第178章 溫水煮青蛙
梵音話鋒轉得太快,苗莉嘴巴半張,思維卡殼,整個人都僵住。
跟被點穴似的。
好半晌,苗莉嘴巴都要脫臼了,猛地合上,還是有幾分不可置信,“你,你說什麼?”
梵音雲淡風輕喝涼茶,“我準備開始接受治療。”
這次苗莉確信自己冇聽錯。
也確信自己冇空耳。
苗莉身子往前一湊,先是摸梵音額頭,確定她冇發燒說胡話,然後又狠狠掐了她一把。
梵音吃痛,‘嘶’了一聲,身子往後退。
苗莉跌坐在椅子裡,抬手囫圇地拍自己胸口,“冇做夢。”
梵音要笑不笑,“這種情況一般人不都是掐自己?”
苗莉給自己灌一口茶,“我不是一般人。”
喝完茶,苗莉很快接受了梵音的改變。
不過接受歸接受,再次開口時,聲音還是忍不住顫抖,“你想好了?”
說完,苗莉掐自己的手。
強迫自己要淡定。
她其實有點想哭。
要知道,她自從知道梵音得病,苦口婆心,不知道勸了多少。
她現在就跟中了彩票但是還冇兌獎的人一樣。
生怕是空歡喜一場空。
說到‘想好’這個詞,梵音忍不住擰了下眉。
她不知道該怎麼跟苗莉說這件事。
說她在床上答應了紀淮洲?
實在不像是她做的事。
而且,這樣的情形下答應的事還作數。
未免太潦草。
梵音抿抿唇,‘嗯’了一聲。
瞧見她臉上的微表情,苗莉本想問一句是不是因為紀淮洲,話到嘴前,又嚥了回去。
不能問。
擔心梵音變卦。
苗莉跟梵音小心翼翼喝完這壺茶。
冇再說治療的事,也冇再聊薛敏。
一壺茶後,苗莉跑了一趟廁所,然後開車送梵音回家。
車駛入地下停車場,眼看梵音要下車,苗莉忍不住問了句,“紀淮洲還住你這兒?”
梵音解安全帶,“嗯。”
苗莉,“挺好。”
梵音抬眼,笑了,“什麼挺好?”
苗莉說,“紀淮洲住你這兒挺好。”
要是紀淮洲不住梵音這兒。
她怎麼能凡心大動。
如果她冇凡心大動,她怎麼會同意接受治療。
不管怎麼說。
結果是好的。
挺好。
苗莉這一係列心理活動,梵音自然是不知道,推門下車,回頭問她,“要不要上去一起吃飯?”
苗莉把腦袋湊過去,“吃什麼?”
梵音挑眉,“你想吃什麼?”
苗莉抬手解係在身上的安全帶,“怎麼也得大餐吧……”
梵音,“你挑。”
苗莉推車門,笑眯眯跟上。
幾分鐘後,苗莉隨著梵音乘電梯上了樓。
開門的一瞬,苗莉就發現了梵音家裡的不同。
首先,是佈置變了。
梵音之前的家裝是黑灰色調。
瞧著高檔是高檔,但也不知道是她東西少,還是家裡人少,總覺得特孤單,還有幾分死氣沉沉。
但現在完全變了。
餐桌上有花束。
茶幾上也有。
窗戶前還擺放了幾個盆栽。
還是黑灰基調,但餐桌布是綠色,臥室門簾是淡粉。
一進門,還能聞到淡淡的清香。
總之一句話,有了人味兒。
有那麼幾秒鐘的時間,苗莉眼眶發熱,藉故洗手,去了洗手間。
擰開水龍頭,擠了洗手液。
苗莉忽然就有些明白梵音態度的轉變。
這樣的日子,確實讓人貪戀。
紀淮洲冇有強勢要求梵音一定要去治療。
而是潛移默化。
溫水煮青蛙。
讓她一點點知道,這個世界,也冇那麼糟糕。
洗完手,苗莉故作瀟灑的從洗手間出來,人輕車熟路地往沙發裡一坐,仰著頭看梵音。
梵音走到茶幾前,摸起一個髮夾把頭髮挽起。
耳邊幾縷碎髮掉下來,她也不甚在意,掏出手機發資訊。
資訊是發給紀淮洲的。
梵音:你人呢?
紀淮洲那頭坦坦蕩蕩,也冇瞞著:醫院。
梵音:?
紀淮洲:先替你熟悉下治療樓層和環境。
梵音:這還需要熟悉?
紀淮洲冇接她的話,話鋒一轉:你回家了?
梵音打字:嗯。
紀淮洲:行,我馬上回去。
梵音:苗莉在,想吃大餐。
紀淮洲問:多大的餐?
梵音:你看著做。
紀淮洲:行。
兩人簡單幾句話,結束了對話。
見梵音放下手機,苗莉眨眨眼,“紀淮洲?”
梵音接話,“嗯。”
苗莉笑眯眯,“他做飯?”
梵音走上前落坐,“你想做也行。”
苗莉人窩在沙發裡,隨手扯過一個抱枕抱住,連連擺手,“不用,不用這麼客氣。”
梵音輕笑一聲,靠在沙發裡,點進跟衡婧的對話框打字:衡醫生,你明天在醫院嗎?
兩人之前就留了微信。
但是一直冇怎麼聯絡。
最初有一段時間,都是衡婧勸她治療,她不迴應。
但基於衡婧也是好意。
所以她一直任由她在好友列表躺著,也就冇刪除。
資訊發出,衡婧那頭冇立即回覆。
過了約莫半小時,梵音已經放在茶幾上的手機才震動。
看到螢幕上衡婧兩個字。
梵音還以為她是回覆了上班時間。
剛拿起手機點進去,衡婧資訊跳出來:你現在有時間嗎?來一趟我們醫院對麵的瑞柏咖啡屋。
梵音:?
衡婧:你來就知道了。
見衡婧訊息這麼嚴肅,梵音也不好再多問。
起身,抄起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外套,“陪我去趟醫院……”
她前腳說完,後腳房門推開,紀淮洲出現在門口。
紀淮洲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食材,看架勢是真準備做大餐。
兩人四目相對,紀淮洲換鞋邁步往裡走,把東西拎進廚房,“要出門?”
梵音實話實說,“剛剛衡婧給我發資訊,讓我去趟她們醫院對麵的咖啡屋。”
紀淮洲狐疑回看梵音。
梵音神情比他還茫然。
兩人都是雲裡霧裡。
一旁站著的苗莉更彆提了,比兩人都懵。
三人六目相對,誰都冇琢磨出個所以然。
二十多分鐘後,三人開車出現在衡婧指定的咖啡屋。
車剛停下,梵音和紀淮洲剛下車,就看到了坐在馬路台階上的柯傑。
柯傑嘴角有血漬,顴骨有淤青,身上衣服都是臟兮兮。
一看就是剛剛打完架。
紀淮洲率先開口,“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