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2章 2

周聿年向後跌退兩步,喉結劇烈滾動數次,才擠出聲音:

“我......可以解釋。”

“好。”林妍點點頭,將膝上那些刺眼的東西攏進掌心,抬眸,一瞬不瞬地看著他,“你解釋。”

她的眼神太乾淨,像麵鏡子,照得他無所遁形。

周聿年用力抹了把臉,再開口時已恢複鎮定,甚至帶上幾分委屈:

“是係統的任務。”

他重新跪回她麵前,握住她冰涼僵硬的手。

“隻有讓時雨柔徹底愛上我,才能拿到最終獎勵。”

他的聲音壓低,像在說什麼不得已的苦衷,“阿妍,我也不想碰她,每次靠近我都覺得噁心。”

他的視線掃過那條珍珠內/褲,又飛快避開。

“這些......是她喜歡的調/情方式。係統提示,配合她,愛慕值上漲速度會加快。”

他眼神懇切,甚至泛起一層水光,“我都是為了你。為了讓你重新站起來,像從前一樣在舞台上發光。”

林妍靜靜看著他,忽然輕聲問:

“隔著衣服,需要用小雨傘嗎?”

周聿年呼吸一滯,攥著她的手猛然收緊。

下一秒,他突然擼起襯衫袖子。

小臂上縱橫交錯的疤痕暴露在燈光下。

有年少時養父母打的,有他自殘留下的,還有幾道最深最新的,是這些年為護她留下的刀傷。

“阿妍,”他輕輕撫過那些傷疤,“你看看這些,看看我為你死過多少次。”

“你覺得......我會背叛你嗎?”

“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叫時雨柔來當麵對質。”

他說得那樣坦蕩,委屈幾乎要從眼底漫出來。

有那麼一瞬,林妍幾乎就要信了。

她甚至想起多年前,他為哄她開心,在雪地裡跪了兩小時,隻為折一枝最豔的紅梅。

可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落在他空蕩蕩的無名指上。

那枚從不離身的婚戒,不見了。

“聿年,”她輕輕打斷他,“你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周聿年一怔:“今天?”

“三年前的今天,我為你擋了那輛車。”

林妍笑了笑,眼裡卻冇什麼溫度。

“醫生說我可能活不過手術時,你跪在手術室外發誓說,隻要我能活下來,這輩子都不會再對我說一句謊。”

她抬起手,指尖輕觸他臉頰。

“你現在,在說謊嗎?”

周聿年渾身僵住。

他望著林妍的眼睛,那雙曾盛滿星光的眸子,此刻平靜得令人心慌。

“我冇有,”他啞聲說,將她的手緊緊貼在唇邊,“阿妍,我永遠不會對你說謊。”

“這條內/褲是我買的,但我冇碰她。”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開始閃躲,“小雨傘......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在我口袋裡。”

“可能是有人想挑撥......”

他倏然起身,抓起外套就要走:“我現在就去查清楚。”

“聿年。”

他腳步頓住,回頭看她。

“不用查了,”林妍望著他,聲音平靜,“我信你。”

周聿年明顯鬆了口氣,臉上重新漾開溫柔的笑意。

他走回來,習慣性地想俯身抱她。

可林妍卻操控輪椅,緩緩轉向電梯。

電梯門合攏的刹那,她纔敢讓眼淚滾落。

而電梯外,周聿年盯著緊閉的金屬門,心裡莫名空了一瞬。

接下來幾天,周聿年都守著林妍,冇再去找時雨柔。

轉眼到了結婚紀念日。

他陪她吃過燭光晚餐,又在露台看完整場全城煙花後,歉然道:“公司有急事,我得去處理一下。”

林妍微笑著點頭。

可等他離開後,她卻鬼使神差地打車跟了上去。

出租車停在那間熟悉的夜店門口時,她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操控輪椅靠近那間常年為他預留的包廂,門縫裡泄出談笑聲:

“聿哥,說真的,你那‘係統任務’的藉口,到底還要用多久?哥們兒聽著都替你累得慌。”

周聿年的聲音響起,透著一絲疲憊:

“不用這藉口,怎麼說?難道直接告訴林妍,‘我累了,我看到你就想起我欠你的命,我這輩子都還不清’?”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

另一個聲音小心翼翼地問:“可......聿哥,你對嫂子,真就冇感情了?當年你可是......”

“感情?”周聿年短促地笑了一聲,“怎麼冇有?刻在骨頭裡了。”

“她是我這爛命裡唯一撈住我的那根繩子。”

他頓了頓,吸了口煙,“可這根繩子,現在勒得我喘不過氣。”

“每次看到她坐在輪椅上的樣子,聽到她溫溫柔柔說‘我相信你’,我這裡——”

他大概指了指心口,“就跟被鈍刀子割一樣。”

“是我把她變成這樣的。十年了,這份恩情,這份債,太重了。”

“所以......時雨柔她?”有人試探。

“柔柔不一樣。”周聿年的聲音忽然柔和了許多,“她乾乾淨淨地出現,不知道我那些破爛過往。”

“在她眼裡,我就是周聿年,是現在的周聿年。”

“跟她在一起,我不需要揹負什麼,不需要時時刻刻提醒自己是個罪人。我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去喜歡一個人,不用覺得配不上。”

有人唏噓:“可這對林妍姐太不公平了......”

“公平?”周聿年的聲音冷了下去,“這世上哪來什麼公平。”

“我試過了,我想用一輩子好好補償阿妍,把她當菩薩供著。”

“可你知道嗎?她越是不怨不尤,我就越覺得自己卑鄙渺小。我寧願她恨我、罵我,可她偏偏......偏偏還是那樣。”

“柔柔讓我覺得,我還能重新開始。”

“跟她在一起,我才感覺自己是活著的,是能向前看的,而不是永遠困在三年前那個車禍現場。”

他聲音漸低,像是自言自語,“有時候我甚至想,如果當初冇有那個所謂的‘係統’,冇有阿妍的出現......我現在會是什麼樣?”

“或許早爛在泥裡了,但也至少,不用揹負著另一個人的人生。”

有人起鬨:“聿哥,那這兩個女人,你更愛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