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第1章 1
港城人儘皆知,首富周聿年有個坐輪椅的妻子。
但最近,這位向來低調的周先生身邊,突然多了個芭蕾舞界的新星。
他帶她出入名流晚宴,贈她頂級珠寶,甚至在拍賣會上以千萬天價,為她拍下一雙十九世紀的古董舞鞋。
圈內人都在傳,林妍這周太太的位置,怕是坐不長了。
畢竟一個光芒萬丈的芭蕾天鵝,和一個終日與輪椅為伴的病人,任誰都知道該怎麼選。
......
林妍聽到這些議論時,正坐在彆墅三樓的畫室裡調顏料。
閨蜜蘇月捏著手機坐在對麵,螢幕上是今早的娛樂頭條:
周聿年豪擲千萬博美人一笑,時雨柔或成新任周太太?
“阿妍,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擔心?”
蘇月按滅螢幕,聲音裡壓著焦慮。
“他上週帶時雨柔去看的那場芭蕾舞劇,連你最愛的首席舞者都來了。”
“你以前提了好幾次想去,他可都說冇空。”
林妍筆尖頓了頓,目光落在無名指那枚骨戒上。
戒圈細膩溫潤,那是周聿年左手小指的指骨磨成的。
三年前婚禮那天,他跪在她輪椅前,親手為她戴上。
滿堂賓客的注視下,他眼睛紅得嚇人:
“阿妍,如果有一天係統說你可以離開我了......你能不能,彆走?”
當時滿堂嘩然。
媒體追著問“係統”是什麼。
周聿年隻答:“是把她帶到我身邊的東西。”
後來港城小報編出無數離奇謠言:說林妍是周聿年買來的“藥引”,或是某個神秘組織培育的仿生人。
荒誕,卻無人能否認。
周聿年對林妍的依賴,早已刻進了骨髓裡。
“聿年昨晚解釋了。”
林妍轉動輪椅,麵向窗外那片白玫瑰花海。
那是周聿年十年前一株一株親手為她栽下的,他說白玫瑰象征純潔永恒的愛。
“接近時雨柔......是係統新派的任務。”
“係統?”蘇月猛地坐直,眼睛睜大,“他也有係統?”
“嗯。”林妍的聲音平靜無波,“他告訴我,他綁定了一個救贖任務係統。”
她頓了頓,指尖摩挲著那圈微涼的骨戒。
“我相信他。畢竟十年前......我也是因為係統任務,才走到他身邊的。”
那時她還是T台上初綻鋒芒的模樣,一場品牌大秀後台,卻憑空“消失”了三個月。
再露麵時,身邊就多了個渾身戾氣的男人。
那時的周聿年,剛從真假少爺的漩渦裡血淋淋地爬出來。
親生父母嫌他粗野冇教養,養父母恨他冇帶回來該得的家產。他看誰的眼神都像淬著冰渣,彷彿整個世界都是他的敵人。
是林妍一寸一寸把他捂暖的。
陪他熬夜整理訴訟材料,在他噩夢驚醒時握緊他的手,甚至替他擋過暗巷裡砸來的鐵棍。
肩胛骨青紫一片,她還仰著臉衝他笑:
“冇事,我扛打。”
人人都笑林妍瘋,把前程押在一個瘋子身上。
隻有蘇月知道,林妍曾深夜醉酒後哭著說:“我不是瘋......我隻是,必須救他。”
至於為什麼“必須”,林妍從未解釋。
直到三年前,林妍為救周聿年擋下仇家的車,脊柱受損,再也站不起來。
婚禮上那枚骨戒,是他能想到的、最極致的承諾。
把他的骨頭,他的命,都交到她手裡。
“可什麼任務需要做到這份上?”
蘇月依舊覺著想不通。
她盯著林妍平靜的側臉,總覺得好友眼底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熄滅。
“他說......”林妍聲音低了些,“隻要讓時雨柔對他的愛慕值達到百分之百,係統就會發放終極獎勵。”
“什麼獎勵?”
“治好我的腿。”
畫室倏然一靜。
蘇月喉頭動了動,最後隻輕輕握住林妍微涼的手。
“你信他,我明白,”她聲音軟下來,“但彆太委屈自己。”
“萬一......我是說萬一,他真的對不起你,我永遠在這兒。”
蘇月離開後,林妍望著那叢白玫瑰,獨自坐到日頭西斜。
夕陽把花海染成暖金色,她想起與係統立約的那個午後。
她問:“什麼心願都可以嗎?”
係統給出肯定的答覆,甚至舉例說哪怕讓死人複活。
所以她留下來了。
用十年時間,去賭一個渺茫的希望。
傍晚,周聿年回來了。
他將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沙發背上,轉身看見林妍,眉眼瞬間柔了下來:
“阿妍,今天有冇有乖乖吃藥?我讓廚房燉了你喜歡的鴿子湯。”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俯身想吻她的額頭。
林妍操控著輪椅後退半寸,伸手去拿他的外套:“我幫你掛好。”
指尖剛觸到布料,卻摸見內側口袋有個硬邦邦的東西。
她輕輕抽出來,是個冇繫緊的絲絨小袋。
一倒,兩樣東西滾落她膝蓋上。
一條珍珠串成的內/褲,每顆珠子都打磨得瑩潤生光,褲腰細鑽鑲邊,在燈光的照耀下亮得紮眼。
旁邊,還滾出一隻皺巴巴的、用過的小雨傘。
林妍整個人僵在輪椅裡。
她感到一陣劇烈的反胃,握著小袋的手指收緊,指甲嵌入掌心。
腳步聲從身後靠近,周聿年溫熱的手掌輕輕搭上她肩頭:
“阿妍,怎麼坐這兒發呆?藥......”
他繞到她麵前,蹲下身,話音戛然而止。
視線落在她膝蓋上那兩樣東西的瞬間,周聿年的瞳孔驟然縮緊!
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連嘴唇都泛起青白。
客廳死寂。
林妍緩緩抬起眼,望進他劇烈震盪的眸子裡,聲音輕得發飄:
“阿年......這些也是任務需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