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拉仇恨

火苗在舔砥著煙絲,隨著他的呼吸化作了燃燒後的煙草味。

祁昀點著煙後,關了火機蓋,拿著火機的手垂了下去,他的手上還纏著層層繃帶。

“你好,我是賀陶然。”

賀陶然走到了他的麵前,有幾分來者不善的感覺,但他還是禮貌的介紹了一下自己。

祁昀猛抽了一口煙,吐出煙圈,轉頭看向窗外,在不算太暗的傍晚光線襯托下,各色顏色的霓虹亂的就像光汙染。

見祁昀沒搭理他,賀陶然反而露出了微笑。

“我知道你是誰,祁昀,夢夢好像很喜歡你。”

祁昀終於將眼神投到了他身上,表情也冷硬了起來。

賀陶然坦然到就像剛才沒有表情管理失控過一樣,始終都是和顏悅色的,“她真的從很久以前就開始喜歡你了。”

“……”

“你應該早點來找她的。”

祁昀咬了咬牙,如果用眼神能傷人,賀陶然現在恐怕已經體無完膚。

但交際花的交際能力就擺在這裏,就算是情敵相見,都動不起手。

“你到底想表達什麽?”

“就想說夢夢怪可憐的,喜歡你又不敢回應你,怕被你嫌棄。”

祁昀眉頭皺緊了,伸手一把揪住了賀陶然的衣領,“你什麽意思?”

“別急。”賀陶然低頭看著揪自己領子的那隻手從繃帶下又滲出了鮮血,淡淡道:“我給你發個地址,今晚自己過來看。”

賀陶然說著,用力抓住祁昀手上往外滲血的地方,一點點將他的手從自己衣服上弄開了。

“她心理上有點問題,對某些東西上了癮,你要是真喜歡她,就不要隻顧著自己開心,應該讓她也開心。”

祁昀從頭到尾都沒有將視線從他臉上移開,嚴肅的可怕。

賀陶然很坦然地看著他,說道:

“如果你能慢慢讓她接受你,我會把她交給你的,我隻是對她的心理狀況不放心,怕沒在她身邊看著,她自己會去亂來。”

祁昀手裏的煙已經燃掉了很長一截,煙灰掉落在了他的鞋邊。

“……她是不是吸毒了?”

賀陶然低頭整理起自己的衣服,“你做好心理準備就行了。”

說這話時,他的表情沒有半點不自然,真的就像個即將離職開始做交接的老員工,看起來還挺自在的。

“別的我不太清楚,但我知道她想要你,給她驚喜還是給她驚嚇你自己看著來就好,我都可以。”

祁昀終於轉頭看向旁邊,又擡起手用力吸了口煙,就這麽沈默了幾十秒,一支煙被迅速抽到了底。

他指尖有點發顫,吸完之後,直接用指腹捏滅了煙。

賀陶然敢打賭他現在肯定已經在考慮該聯係哪所戒毒所了,怎麽才能給她戒斷毒癮,並且不讓她的藝術生涯受到影響。

沒關係,他就先暫時這麽想著吧,也行。

這樣等他真正看到那一幕之後才會更有沖擊力。

賀陶然看了眼腕錶,開口說道:“應該快開始了,我先入場了。”

“賀陶然。”祁昀終於又開口了,嗓子都變啞了幾度,“你親手把她弄成這樣的,是嗎?”

被質問的人搖了搖頭。

“人不會突然變成另一個人的,所有事情都在發生之前有過預示了,你會說出這種話,隻能說明你不夠瞭解她。”

賀陶然說著又看向了祁昀,“你父親應該沒對你有過笑臉,沒對你說過幾句好話吧?他是不是特別沈默寡言,性格也很別扭?”

“你問這個幹嘛?”

賀陶然又笑了,但這回能明顯感覺他笑的很人性化,裏麵一定有他自己的真實情緒。

“沒什麽,就是覺得一位父親如果活了四五十年了都還不會正確表達自己的感情,那他的子女身上應該也沒有這項技能,你一直不主動靠近她,沒人會去猜你想法,替你找個愛她的理由。”

祁昀移開了視線。

“可如果你也有一位四五十歲就爬到了那個位置上麵去的父親,你就會發現你說話做事永遠都會有人為你補全,根本用不上費盡心力去察言觀色……當然,也要謝謝你幫我提出問題,我一直都在想辦法克服那些,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祁昀沒再多給賀陶然眼神,路過他往前走了。

他拐了彎後,整條走廊都靜了下來,不遠處依然有人聲和腳步聲,可聽起來卻像是離這裏很遠。

賀陶然的背脊在微微發抖,他擡手按住脖頸,咬緊了牙關,眼睛發紅。

放下手時,他的嘴角試著勾了勾,可這次卻沒能再笑得出來。

祁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