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見麵
即將入夜,天空的顏色開始慢慢暗下來。
高樓亮起了一格格的燈光,商鋪的各色霓虹也提前入場,自然的落日變成了城市的背景色。
正常下班的人群和假期出來吃飯的人群形成了新一輪的晚高峰,音樂廳已經開始檢票入場,許西夢正在後臺休息室準備,時不時會和指揮說上兩句話。
她試著拉琴調音,慢慢找著感覺,這時手機響了一下。
她放開琴拿起手機來看了一眼,是賀陶然發過來的資訊。
-我過來了。
-剛剛和那個牙醫聊了兩句,我說你智齒斷斷續續痛了兩年多了,他說他可以幫你拍片看看。
許西夢單手打字迅速回復了過去。
-不用了,我感覺不用拍片都能看出它位置長得很正,我想等它完全長出來當正常牙齒用。
他迅速回復了過來。
-這麽害怕他用小錘子敲你的牙啊?
-別慌,他技術很好的。
許西夢拉了個流淚的表情包發給了他。
-你們可以換個話題聊嗎?
許西夢真心無奈,這顆智齒不疼的時候對她半點影響都沒有,但是一疼起來又很要命,會讓她胃口驟減。
賀陶然現在雖然這麽囂張,可事實上他自己之前也有顆緩慢長了四年的智齒。
許西夢感覺他那顆位置長得也挺正的,都冒出一半來了,直到有次他臉腫了半邊,出門見人要戴口罩,於是一消腫他就去拔了。
賀陶然那天是拉著許西夢一起去的,去拔牙的本人還好,可在旁邊陪同的人倒是硬生生整出了心理陰影。
之後她不管怎麽疼,也說什麽都不拔。
賀陶然看到許西夢發來的那張有點窘迫的表情包,勾了下唇角。
“她說要你別管她的牙,上次去看我拔牙的時候她被嚇到了。”
一旁男人神色平靜,他開口說話時,聲音聽起來給人一種山間清泉的感覺,很幹凈很舒服。
“沒關係,看她自己的意願。”男人說著,又看了眼音樂廳裏的宣傳圖,“不過我真的覺得她跟許西夢很像。”
賀陶然跟著男人的視線看了一下,“你為什麽這麽認為?那些視訊又不露臉。”
“看手。”男人說著往前走了兩步,比了比宣傳上麵許西夢的手指,“她的小指很長,天生就適合拉小提琴。”
賀陶然微微皺起了眉,“世界上小指修長的不光她一個人。”
“可能是直覺吧。”男人垂眸理了理自己的衣釦,說道:“到底是不是她,今晚就能知道了。”
“如果是她呢?你想怎樣?”
男人想了想,低頭道:“我還挺想給她看看牙的。”
賀陶然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湊過去壓低了聲音說道:“她快**的時候你可以提一下。”
“你跟人上床的時候說這個?”
他一臉少騙人的表情,見他沒上當,賀陶然也沒再給他挖坑,當即收回了手,又隨意地看向旁邊。
他的眼神掃過一圈後,突然開始有點飄忽不定起來。
剛剛從他身邊走過的那個眼神犀利氣場很強的男人,讓他有大約一秒時間的錯亂,但他很快就又調整了回來。
“抱歉,我有點事。”賀陶然跟那位年輕的牙醫說了一下,對方當即表示讓他去忙,自己先進場入座。
送走今晚給許西夢找的炮友之後,他又轉身在人群中搜尋起剛才那人的身影,已經找不到了。
賀陶然回憶著他剛才的行走方向,進了公用洗手間,結果剛拐過迴廊,就看到對方正靠在窗邊點煙。
賀陶然對祁昀的第一印象源自於許西夢留過評論的那張升旗手照片。
當時他給出的客觀評價是這人也沒帥到哪裏去,在許西夢經歷過的那些男人裏,他的臉也就排個中等偏上。
可現在當麵見到了,感覺又開始不太一樣了。
可能跟他的家庭環境和成長經歷有關……眼前的男人自帶侵略他人領土的威脅感,又有很強的攻擊性,堅硬且鐵血。
作為即將被進犯領土的人,賀陶然平靜的有些不正常。
他擡起了薄薄的眼皮,黑眸直勾勾盯著祁昀,眉眼間隻能算淡漠沒什麽情緒,可眼神裏卻透著股很強的戾氣,
他們兩人的風格確實很不一樣,但賀陶然從來沒想到一身藝術細胞的許西夢居然會更喜歡這種型別。
很失望,但更多的是生氣。
他的方向全搞錯了。
而且已經沒時間再讓他去調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