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想跟她親昵
遠方的地平線都被城市朦朧的霓虹給籠罩,一眼看過去,隻隱約可見天邊被風吹動的大片雲層。
風變得更強烈了,從臉上掀過去,就彷彿一排鋼針齊齊刺進了眼眶裏。
冷得就連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老人家停下腳步,轉過頭,迎著風瞇起了眼睛。
她打量起這個身材高大又挺拔的男孩子,他的手指關節被風吹得發紅,手背上的青筋脈絡清晰,大冷天裏,袖子居然是往上捋起來一截的,露出了肌肉堅硬的手臂。
這畫麵讓她想起以前的舊事,平時牽著小夢去菜市場,總能看見隔壁的小男孩要麽頂著清晨的冷風在紮馬步,要麽吊單杠負重跑。
不管溫度再怎麽降,他身上穿的衣服總是那點,家裏頭沒在乎他的親人管他,等大人好不容易忙完回趟家,看見他生病,就總把原因歸結到他缺乏鍛煉上。
自己掌心裏的那隻小手總是溫熱又軟乎乎的,有天她就掙開她,笨手笨腳地過去找他說話了。
“我奶奶說天氣變冷了,小孩子今天就要開始穿大棉襖了。”
那還是她第一次主動去跟隔壁的小男孩說話,她把自己早上往她那小身板上套厚重衣服時說的話,又給那男孩一字不差地復讀了一遍,嗓音軟糯的像塊奶糖。
大院裏當時沒有別的跟她年齡相仿的小孩了,快三歲的小孩正是自我意識萌發的時期,天天都要人陪著玩才行,跟她一起反復做那些幼稚又無意義的小遊戲。
她平時忙著家務事,不能時時刻刻帶著她,所以隔壁那個總是一個人孤零零跟著做事阿姨在家,手裏又有很多玩具的男孩,就很自然的成為了她的玩伴。
他自己也開始三天兩頭帶著玩具來家裏找她,想把她帶到自己房間裏去。
那時就連她都將“那你先去找哥哥玩一會兒”當成了最常說的話。
所以當她無意中發現那個男孩子時常對小夢做出那種事情後,心裏那種後怕的毛骨悚然感就被放大到了最強烈的地步。
小夢還那麽小,就被人用那種方式給欺負,她簡直憤怒至極,上門就到那男孩的家裏找他父母討要個說法。
她忽略了孩子眼中的世界和成年人的不相同,他說到底也並不是刻意的想要去傷害她,他隻是想跟她親昵。
老人家想到這裏,沒忍住嘆氣搖搖頭,她往前走上幾步,伸出手來,把祁昀的袖子給拉扯下來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從小就這樣被粗糙養大的緣故,哪怕是就這樣讓冷風吹著,他的手上也是熱的。
“你這身體倒是比小賀的要好不少。”
奶奶說著又把自己的手縮回了口袋裏,“人還是身體健康最重要,畢竟這纔是革命的本錢。”
祁昀被這她句話給弄得眼裏多了些迷茫,他看著老人家往前走的背影,連忙跨出幾步跟了上去,紅著鼻頭張嘴說囁嚅道:“奶奶,我想娶小夢。”
他說著,又想起了老人之前點出的那個問題,又補充了一句。
“我是規劃好了,但這是因為我一直都很喜歡她所以才這樣規劃的,我每年都看著她發在社交軟體上的照片想她,我……”
“你跟我這老婆子說這些有什麽用?”老人家眼神有點一言難盡,祁昀被她給看得硬是一楞,連眨了好幾下眼。
“你說得一點都不好聽,同樣一件事,你讓那位去說,人家就能說出花來,把小夢給哄得服服帖帖。”
祁昀沈默了下來,站著挨訓,耳邊是奶奶意味深長的提示。
“要是今天被我叫來的人是小賀,我跟他說了同樣的話,你覺得他會去做什麽?”
這個話裏的暗示實在太多了,奶奶說完就走了,祁昀伸手捂住被風吹得冰涼的鼻頭,從兜裏摸出手機,想給她發資訊。
可對話方塊點開,字還一個都沒往裏輸入,他遲疑之後,就又將手機給關掉了。
祁昀喉結動了動,隨後擦了臉跟下巴上的淚,就這樣跟奶奶一塊又往前走了。
沒走一會兒,他就看到了正在跟姑姑聊天的許西夢。
祁昀大大方方接受了賀陶然困惑的視線洗禮,這一看就哭過的模樣,不光是引起了情敵的警惕,甚至還讓姑姑都多看了他幾眼。
大家話都變少了,送奶奶回房間後,祁昀去停車場開車準備回去,剛發動引擎,副駕駛的車窗就被人叩響。
祁昀放下車窗,轉頭看著她,而許西夢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道:“我也想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