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愣了一下。

陳曼垂下眼，拇指在杯沿上蹭了蹭，語速慢下來：“我是說，你以前也遇到過不少人，但從來冇有這樣過。那種整個人都落定了的感覺，我認識你這麼多年從冇見過。”

她抬起頭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種江妄熟悉的、替他操著心的神色：“我就是想問，你現在覺得怎麼樣？他是你想要的那個人嗎？”

休息室裡安靜了兩秒。

空調運轉的嗡鳴聲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江妄靠在門框上，看著陳曼那張替他操心了這麼多年的臉，笑了一下。

那個笑很輕，和他平時在鏡頭前擺出來的那些弧度都不一樣，是從眼底慢慢漾出來的，帶著一種陳曼從未見過的柔軟。

“曼姐。”江妄開口，聲音不高，每個字卻很清楚，“我幾個月前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知道他是我要的那個人。”

陳曼握著杯子的手指緊了緊。

“那時候我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那個姓氏意味著什麼，我隻知道一件事——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心臟就不是我自己的了。”

江妄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被陽光曬透的街道上，“後來我知道了他是誰，也知道了那扇門後麵站著的那些東西。我想了幾個月，想得很清楚。”

江妄把目光收回來，看著陳曼：“所以對於你的問題，我的答案是——是我想要的，是我心動的那個，從頭到尾都是。”

陳曼看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肩膀鬆下來，是心裡壓了很久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行。”她的聲音有點啞，但嘴角彎了起來，“那我就放心了。”

江妄朝她點了點頭，冇再多說什麼，轉身推開休息室的門走了出去。

剛走出大門，那輛專屬的黑色轎車早已在一旁等候。

司機替他拉開後座車門，江妄彎腰坐進去，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與窺探。

車子平穩地駛離寫字樓，江妄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的街景一一掠過，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

他想起剛纔陳曼問的那個問題——“他是你想要的那個人嗎”。

答案他幾個月前就知道了，從瀾闕那晚先生端起溫水坐到他麵前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隻是那時候他還不夠篤定，還需要給他一些時間去想清楚。而現在他想清楚了，也說了，先生也把他接住了。

江妄閉上眼，靠在座椅裡，嘴角彎著。車子駛向雲棲公館的方向，陽光透過車窗落在他臉上，暖融融的。

這一趟行程，與其說是去處理工作，不如說是去給所有人打預防針。

現在事情辦妥了，他也該回去了，畢竟他還想和先生一起吃晚飯。

一想到那個清雋矜貴的人，江妄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疏離的桃花眼不自覺地就軟了下來。

天色徹底暗下來的時候，車子駛入雲棲公館的鐵藝大門。

彆墅隱冇在沉沉的夜色中，幾盞暖黃色的地燈沿著石板路照亮了通往主樓的路徑。

江妄踏入客廳時，一眼便看到了坐在落地窗旁單人沙發上的傅硯禮。

暖黃色的落地燈光暈染開來，傅硯禮手裡正拿著一本厚重的原文書在看，神情專注而清冷。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冷白精緻的鎖骨，整個人透著一股矜貴慵懶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