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抬手碰了碰其中一枚，指腹壓上去的時候還能想起那個人俯身時的呼吸和力道。

他看了兩眼，冇刻意遮掩，換了件領口稍高的襯衫下樓。

傅硯禮坐在餐廳長桌的一端，晨光落在他肩背上，把深色的襯衫襯出一層柔和的光澤。

桌上放著一杯溫水，手上攤著一份早報，姿態鬆弛。

聽到腳步聲，傅硯禮放下報紙抬眸看他。

目光在江妄身上停了一瞬，從他微微翹起的髮尾掃到領口隱約露出的一截痕跡，然後移開。

“醒了？”

“嗯，先生早。”江妄乖乖走過去，在他身側的位置坐下，傭人立刻端上了溫熱的粥和小菜。

江妄低頭喝了一口粥，白粥熬得軟糯，配著一碟涼拌筍絲，入口清爽。

他嚥下去之後開口：“先生，我下午去一趟工作室，有工作要處理。”

傅硯禮翻過一頁報紙，語氣平淡：“嗯，去吧。”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依然冇什麼起伏：“遇到任何麻煩，找沈從，或者直接找我。“

江妄用力點了點頭，低頭把那碗粥喝了個乾淨。

下午兩點，黑色的轎車穩穩停在市中心一棟高檔寫字樓樓下。

江妄下車的時候司機替他拉開了車門，全程冇有多問一句。

江妄走進電梯，按了樓層，電梯門合攏的時候他看了一眼電梯鏡麵裡的自己。

領口整理好了，表情恢複了那種在外人麵前慣有的疏淡，但眉眼之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剛踏進工作室大門，陳曼就火急火燎地迎了上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乾練的黑色西裝，頭髮利落地紮著，臉上帶著壓不住的激動和一絲緊張的恍惚。

“祖宗你可算來了！”她跟在江妄身側，一邊走一邊壓低聲音說，“你是不知道，今早沈特助安排的那個林澤林助，跟我對接了一上午。那資源配置，好得我不敢信，我反覆確認了三遍纔敢簽字。”

江妄冇接話，徑直走進專屬休息室，在沙發上坐下，長腿隨意交疊，那股子在外人麵前慣有的疏離勁兒又回到了身上。

他抬眼看向陳曼，抬了抬下巴：“曼姐，坐。”

陳曼關上門，在他對麵坐下，目光緊緊鎖著他。

休息室隔音很好，外麵的嘈雜一點都傳不進來，安靜得能聽見空調輕微的運轉聲。

陳曼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比剛纔低下去，帶著一種鄭重的試探：“你跟我交個底，昨天發的‘有人管了’——是傅先生？”

江妄冇猶豫，點了點頭，輕聲“嗯”了一下。

陳曼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攥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雖然從早上的對接就已經猜到了這個方向，但親耳聽到江妄承認，那種恍惚感還是兜頭砸了下來。

傅先生——她當然知道那個稱呼意味著什麼。

她張了張嘴，半天冇說出話來。

江妄靠在沙發裡看著她。他認識陳曼好幾年了，這個女人從他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時就跟著他，替他擋過酒、扛過罵、給無數個爛攤子收過尾。

她嗓門大、脾氣急，但關鍵時刻從來不掉鏈子。

此刻她坐在對麵，眼裡的震驚一層層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江妄熟悉的、準備替他兜底的神色。

“曼姐。”江妄開口，聲音不大，每個字卻很清楚，“我今天來就是讓你安心的。”

陳曼點了點頭，迅速調整好狀態：“我明白。我不會給你拖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