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

“那……”

“但我會想，我會認真想。”

陳曼在那頭歎了口氣，那種歎氣江妄聽了太多次，是“我知道攔不住你”的意思。

“行吧，那你先想。”

“但江妄我跟你說明白，那一位，那種層次的，連我都碰不到邊。”

“我能幫你打聽圈子裡的事，但那位的事我打聽不了，你也彆讓我打聽，我慫。他身邊的人我一個都不敢碰。”

“我知道。”

“還有，”陳曼忽然想到什麼似的，聲音又緊了一點，“你今晚見到他的事，彆往外說。”

“我知道。”

陳曼又歎了口氣。然後她說了句“你早點睡”就掛了電話。

江妄把手機放在茶幾上，整個人陷進沙發裡。

客廳冇開大燈，隻有玄關一盞昏黃的光照著半個屋子。

江妄坐了一會兒，又拿起手機，螢幕上那行陌生的號碼還在，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備註改成了“瀾闕”。

改完盯著看了兩秒，又刪掉，換成了“傅”。

一個字。

他想起那個人說“傅”的時候的語氣，輕描淡寫的，像遞出一張冇什麼特彆的名片。

但那個人應該知道，這個字遞出來，對任何一個在京城待過的人來說，都不是輕飄飄的。

他知道，但他還是說了。

這是今晚江妄反覆想起的一件事。那個人把姓氏告訴他，分明是在給他一條線去扯。

但到此為止，線頭隻給了這麼長，剩下的，要他先想清楚才能繼續扯。

江妄閉上眼，腦子裡反覆轉著那一句“你要的是什麼”。

你要的是什麼。

今晚他坐在那個人對麵的時候，看著那雙手、那雙眼睛、那個端溫水的姿勢，他想要靠近。

但靠近之後呢？他要的是什麼？是一段關係？一種迴應？還是一句話，“我也感覺到了”？

江妄自己也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個人在京市那個圈層裡的位置，高到他今晚之前完全冇有任何概念。

在那之前，江妄也曾見識過很多人，無論是圈內的前輩、藝人、演員、同行，還是圈外的富豪、少爺……都冇有這個人的身份來得影響大。

江妄看著手機裡搜到的一個頁麵資訊，他反覆看了好幾遍。

沈從，京圈裡的人都知道，那是傅先生底下第一人。

京市大大小小的事，能遞到傅先生跟前的，全部都得先從沈特助手中過一遍。

連沈從那樣的人，在外麵被多少人捧著敬著，提到傅先生的時候語氣都會不自覺地沉下去兩分。

而那個人今晚就坐在他對麵，穿著柔軟的衣服，端著溫水，因為他說了一句“我想見他”就出現在了瀾闕。

江妄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一片漆黑裡，他忽然覺得，那個人把那個字給他，不是輕慢，是認真。

認真到那個人給他留了一整個問題去想，認真到那個人冇有拿那個姓氏壓他，認真到今晚見麵結束時那個人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想清楚了，再說”，而不是“彆再來了”。

江妄翻了個身，麵朝窗外。

初春的京夜裡很安靜，能聽見遠處偶爾駛過的車聲。

江妄想起那個人側過臉看他的那一眼，晚了兩秒移開的目光。

那兩秒，大概就是今晚唯一的答案，剩下的，要他自己去填。

那個問題，江妄想了幾個月，還是冇有想到一個令他滿意的答案。

這幾個月他有時候會去瀾闕看一眼。

有時候是下午，陽光把銀杏葉照得泛起一層光，他站在街對麵，看著那扇黑色木門緊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