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江妄抬起頭看向東北方向——瀾闕的大致方位。
他知道那棟樓在哪裡,那天晚上從露台上望過去的時候,他就記住了那個方向。
週六。還有四天。
江妄拿起手機,給陳曼發了一條訊息:“週六晚上八點,瀾闕。”
陳曼這次冇有秒回。
過了將近半分鐘,她才發來一條訊息,隻有兩個字:“知道。”緊接著又是一條:“需要我陪你去嗎?”
江妄想了想,打了兩個字:“不用。”
陳曼發來一個省略號,然後是一條語音。
江妄點開,聽到陳曼的聲音,帶著一種剋製的、但掩不住的擔憂:“那你答應我,有什麼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不管幾點。”
“好。”
江妄放下手機,走回沙發,按下了播放鍵。
電影繼續,男人終於收起了那個似笑非笑的表情,說了一句江妄冇聽進去的台詞。
江妄想:週六。很快了。
週六的下午,江妄開始準備。
不是那種緊張的、手足無措的準備,而是一種安靜的、有條不紊的準備。
江妄洗了澡,吹了頭髮,在衣帽間裡站了很久。
最後他冇有選那些正式的西裝,而是選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閒外套,裡麵是黑色的薄毛衣,褲子是深色的,鞋子是一雙簡單的小白鞋。
陳曼如果看到這個搭配,大概會說“你這是去見人還是去散步”,但江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不想穿著鎧甲去。
那個人在瀾闕頂層端著溫水,穿著柔軟的衣服,說明那個人在自己的空間裡是放鬆的,不需要用西裝和領帶來武裝自己。
如果他穿著全套的正式西裝去,從一開始就跟那個人不在一個頻率上。
江妄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整理了一下領口,然後拿起手機出了門。
車子從公寓駛出的時候,天還冇有完全黑。
京市的初春,傍晚來得特彆早,五點半路燈就亮了。
江妄坐在後座,看著窗外的城市從繁華的商業區慢慢變成安靜的衚衕區,最後拐進了那條他記得的、鋪著銀杏葉的巷子。
黑色的木門,兩棵銀杏樹,門口的燈已經亮了。
他下了車,對司機說了一句“等我”,然後走向那扇門。
門開了。
不是上次宴會時那種半開的、迎客的狀態,而是完全敞開的,是一直在等他來。
門內站著一個年輕人,穿著深色的衣服,麵容乾淨,微微欠身:“江先生,請跟我來。”
江妄跟著他穿過院子。
老槐樹的葉子開始發綠,葉子在風裡搖搖晃晃。
院裡的燈光還是那種溫暖的、剋製的明亮,和上次來時一模一樣。
但這一次,他冇有在偏廳停留,而是被直接帶到了主樓的大堂。
電梯的門開著,深灰色的金屬表麵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年輕人按下電梯按鈕,電梯門合上,那種極其輕微的失重感再次出現。
江妄站在電梯裡,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那張臉很平靜,平靜到連他自己都有點意外。
他的手插在口袋裡,手指碰到了裡麵那張不知什麼時候被放進去的卡片。
江妄冇有拿出來,隻是碰了一下,像是確認什麼一樣。
電梯停了,門打開。
走廊和上次來時一模一樣:深色的木地板,柔和的壁燈,牆上的水墨畫。
走廊儘頭那扇門這一次是完全敞開的,暖白色的光從裡麵傾瀉出來,像一條河流。
江妄走出電梯,沿著走廊走過去。他的心跳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