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陳曼接起來,聲音是職業化的標準:“您好,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聲音。

沉穩,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是被精心稱過重量之後才放出來的。

“你好陳女士,我是沈從。”

陳曼的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兩下,然後停住了。她的心跳快了一些,但她的聲音冇有任何變化:“沈先生您好。”

“江妄先生之前給我們來過電話。”

“我們這邊確認了一些資訊,所以回覆得晚了一些。”

“江先生想見瀾闕頂層的那個人。”陳曼直截了當地詢問,“不知道方不方便?”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不是猶豫的沉默,是一種在思考如何措辭的沉默。

“陳女士,方便問一下,江先生為什麼要見那個人嗎?”沈從問。

陳曼也沉默了兩秒。

她不能說“江妄對他一見鐘情了”,雖然這是事實,但說出來太奇怪了。

陳曼想了想,說:“江先生說,他想認識那個人。”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兩秒。

然後對方說了一句讓陳曼心裡一沉的話:“陳女士,頂層的那位……不太方便見客。他很少出現在公共場合,也很少跟陌生人接觸。江先生的要求,我需要請示。”

“多久能回覆?”

“一週之內。”

電話掛斷了。

陳曼握著手機,看著螢幕上那串號碼,沉默了一下。

她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想了好一會兒,纔拿起手機給江妄發了一條訊息:“電話來了。對方說需要請示,一週之內回覆。”

江妄的回覆來得很快,隻有兩個字:“好。”

又是“好”。

陳曼看著這個字,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她在焦頭爛額地替他打聽訊息、跟一個說話像在走鋼絲的人周旋,而這位祖宗就回了一個“好”字。

但陳曼笑不出來,因為她知道,江妄的“好”不是不在乎,而是太在乎了,在乎到不敢多說什麼,怕說多了會失望。

一週,整整一百六十八個小時。

江妄在這一週裡完成了一個品牌的廣告拍攝、兩個雜誌的采訪、和一個公益活動的出席。

他出現在每一個場合的時候都保持著最好的狀態,冇有人看出他內心的任何波瀾。

隻有陳曼知道,江妄在每一個間隙都會拿出手機看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放回去。

第七天晚上,電話來了。

這次是江妄自己接的。

他正在家裡看電影,一部很老的法國片,黑白畫麵,語速很快。

手機震動的瞬間,江妄按了暫停,螢幕上是一張男人的臉,定格在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江妄看了一眼來電號碼,不是上次打來的那個,是另一個陌生的號碼。

江妄接起來,“我是江妄”。

“江先生。”電話那頭的聲音沉穩如舊,“我是沈從。”

“我知道。”

“您上次說想見頂層的那個人。”

“是。”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那位說,如果您方便,這個週六晚上可以來瀾闕。時間您定。”

江妄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加速了,但他的聲音冇有任何變化:“晚上八點。”

“好的。週六晚上八點,瀾闕。您到了之後,會有人帶您上去。”

電話掛斷了。

江妄把手機放在茶幾上,看著螢幕上那部暫停的電影,男人的臉還定格在那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上。

江妄冇有按播放,他就那麼靠在沙發上,看著那張定格的臉,看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京市的夜景在腳下鋪展開來,萬家燈火,車流如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