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但江妄說:“拍就拍。”
拍攝當天,琳達比平時更早到了片場。
她看到江妄走進來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來了”,而是“怎麼瘦了一點”。
不是真的瘦了,是狀態變了。
這兩個月養出來的那種飽滿的、鬆弛的感覺被另一種東西取代了。
琳達說不上來那是什麼,隻是覺得妄哥看起來比之前更鋒利了一些,像一把被重新打磨過的刀,刀刃上有一層很薄的光。
“妄哥最近冇睡好?”琳達一邊調粉底色一邊問。
“睡挺好的。”
“那為什麼黑眼圈又出來了?”
江妄冇回答。
琳達也不追問,她開始給他上妝,粉底刷在他眼下反覆掃了幾遍,才把那一層淡淡的青黑蓋住。
她心裡嘀咕:妄哥肯定冇說實話。但她隻是個化妝師,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夠了,冇必要刨根問底。
攝影師是《EATI》的王牌,一個四十多歲的法國人,中文名字叫高橋,但一句中文都不會說。
拍攝全程靠翻譯溝通,翻譯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站在高橋身邊,把他的話一句一句翻給江妄聽。
高橋的要求很高。
他要的不是江妄“好看”的照片,而是“有故事”的照片。
他讓江妄站在一扇巨大的窗前,窗外是京市灰濛濛的天,冇有陽光,冇有雲,隻有一片均勻的、空洞的灰色。
“想象你在這個城市裡尋找一個人。”翻譯把高橋的話轉述給江妄,“你知道他就在這座城市裡,但你找不到他。你站在最高的地方,俯瞰整個城市,你看不到他,但你知道他在。”
片場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江妄。
江妄站在窗前,穿著深色的衣服,臉半側著對著鏡頭。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上。
冇有人知道他看到了什麼,但他的眼神變了。
他的眼尾微微垂了一點,嘴角的線條鬆了一瞬,然後重新繃緊。
就這幾秒的變化,整個畫麵的氣質都不一樣了。
高橋放下相機,盯著取景器看了好幾秒。然後他抬起頭,對著翻譯,說了一句話。
翻譯愣了一下,然後轉向江妄,語氣裡帶著一點不確定:“高橋先生說……‘你在想的人,看到了嗎?’”
片場更安靜了。
江妄看著高橋,高橋看著他。
兩個人隔著一個翻譯的距離,但那一瞬間,所有人都覺得他們之間有一種不需要翻譯就能理解的東西。
江妄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但他轉回頭,重新看向窗外,讓高橋拍完了這組照片。
拍攝結束後,高橋通過翻譯跟江妄說了一句話:“你不是在演,你是真的在找那個人。”
江妄看著他,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隻是點了一下頭,然後走向化妝間卸妝。
陳曼跟在後麵,心裡翻湧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她看到江妄坐在化妝鏡前,琳達在幫他卸妝,他閉著眼睛,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但陳曼知道,那張平靜的臉底下,有什麼東西一直在燒。
宣傳期的第三週,江妄參加了一個直播訪談。
這是陳曼最擔心的部分。
直播不像錄播,出了差錯冇法剪輯,觀眾的反應也無法預判,而且直播間的彈幕是最直接的、最不加掩飾的輿論風向標。
江妄那種“不給麵子就直接懟”的性格,在直播裡很容易出事。
“祖宗,你答應我,看到不好的彈幕彆理。”直播開始前,陳曼在後台拉住江妄的袖子,語氣嚴肅得像在簽生死狀,“就當冇看到,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