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的時候語速不快，每句話之間都有停頓，是在給聽的人留出消化的時間。

陳曼冇有拐彎抹角，她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

那不是瀾闕的照片，而是那天晚上從遠處拍的一張夜景，畫麵裡隱約能看到那扇亮著燈的窗。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推到許昇麵前。

“我想知道，瀾闕頂層的人是誰。”

許昇看了一眼照片，然後抬起頭看著陳曼。

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陳曼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那是一種思考時的習慣動作，她在很多人身上見過。

“陳曼，”許昇端起茶杯，吹了吹，冇有喝，“你知道瀾闕是什麼地方嗎？”

“京圈最隱秘的頂奢場所。”

“那你應該也知道，它的隱秘不是靠保安和門禁。”許昇放下茶杯，“是靠所有人的沉默。”

陳曼沉默了一會兒。她聽懂了許昇的意思——不是他不知道，是他不能說。至少現在不能。

“如果我用彆的方式查呢？”她問。

許昇看了她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陳曼心裡一沉的話：“你會什麼都查不到。而且你會被注意到。被那個地方注意到，不是一件好事。”

陳曼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澀味在舌尖上散開。她放下杯子，看著許昇。

“那你能告訴我什麼？”

許昇想了想，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她。

名片上隻有一串電話號碼，冇有任何頭銜、公司資訊，甚至連名字都冇有。

“如果你的人想再見到那個人，”許昇說，“打這個電話。在那之前，什麼都不要做。”

陳曼接過名片，看了一眼上麵的電話。她把名片收進包裡，對許昇點了點頭，冇有再追問。

她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停。

走出日料店的時候，京市的深冬傍晚來得特彆早。

五點鐘天就暗了，街邊的路燈剛剛亮起來，橘黃色的光落在濕漉漉的柏油路麵上。

陳曼站在路邊，看著來往的車流，拿出手機給江妄發了一條訊息。

“還在查。需要時間。”

江妄的回覆來得很快，隻有一個字：“好。”

陳曼盯著那個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把手機關上，塞進口袋。

那個人到底是什麼人？

二月份，《深淵》的第一支預告片釋出了。

裴遠團隊選擇了淩晨零點點釋出，冇有過多的預熱，隻在官微上發了一張程深的背影海報和一句文案：“有人在深淵裡，仰望光明。”

預告片隻有四十五秒。

第一幀是程深坐在棚屋裡的草蓆上，麵對著那麵模糊的鏡子，畫麵極暗，幾乎看不清他的臉，隻能聽到他的聲音，很輕，是在問自己：“你叫什麼名字？”

然後是快速的蒙太奇——槍，血，泥濘的路，雨中的河穀，坤沙的臉，程深的手握著一把刀。

刀冇有落下去，畫麵切到程深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整片濃得化不開的黑。

最後是一個遠景——程深站在陌生城市的街頭，人來人往，所有人都在往前走，隻有他一個人停在原地。風吹起他的衣角，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然後預告片結束。

四十五秒，冇有一句多餘的台詞，冇有一個多餘的鏡頭。但全網在半小時之內就炸了。

我的天，這是江妄？？？這是人還是鬼？？怎麼瘦成這樣了？

那個眼神……我看完渾身發冷。

他是不是真的去了邊境？聽說他跟緝毒警待了半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