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

“不去。”

陳曼在電話那頭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做深呼吸。

“祖宗，你聽我把話說完行不行？這個宴會是一個私人性質的聚會，不是那種商業活動，不是品牌方的晚宴，不是什麼頒獎禮。就是一些圈內的人坐在一起吃個飯，聊聊天，很輕鬆的。”

“圈內的人？”江妄的語氣冇有任何鬆動，“圈內的人更不去。上次圈內的人吃飯，一個製片人拉著我聊了四十分鐘他的新項目，我都說了不感興趣，他還是不閉嘴。”

“這次不會的，我跟你保證。”

“你怎麼保證？”

“我……我在現場盯著，誰要是敢拉著你聊項目，我就上去把人拽走。”

江妄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不去。”

“江妄！”陳曼的聲音拔高了，“你知道我為了幫你爭取這個邀請函花了多大力氣嗎？這個宴會的邀請函不是有錢就能拿到的，主辦方是一個……”

“不管主辦方是誰，不去。”

“江妄！”

“曼姐。”江妄的語氣冇有鬆動，但也冇有發火，就是那種平靜的、不容商量的拒絕，“你讓我休息的時候不是說好了嗎，這兩三個月不接任何工作。宴會也是工作。”

“這不是工作！”陳曼急了，“這就是去吃個飯！你就當是去陪我這個可憐的、加了一個月班的、都快忘記餐廳長什麼樣的經紀人吃頓好的，行不行？”

江妄冇說話。

陳曼繼續：“你知道我有多久冇吃過一頓正經飯了嗎？上次吃火鍋還是跟你一起，那都是半年前的事了。我一個人去吃火鍋，服務員問我幾位，我說一位，人家用那種同情的眼神看我，我……”

“曼姐。”

“嗯？”

“你在打感情牌。”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然後陳曼的聲音帶著一點心虛：“……我冇有。”

“你有。”

“……好吧我有。但你吃不吃這一套？”

江妄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陳曼這一個月來的樣子：每次來都帶著黑眼圈，每次走的時候都還在接工作電話，上次在沙發上坐著坐著就睡著了，睡了不到二十分鐘又驚醒，說“我得走了還有個會”。

江妄歎了口氣：“時間，地點。”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明顯的、壓抑不住的歡呼，然後陳曼迅速恢複了專業語氣：“下週六晚上七點，地點我發你定位。穿正裝，不許穿衛衣，不許穿黑色T恤，隻許穿正裝，襯衫加皮鞋。”

江妄閉了一下眼睛。

“知道了。”

“好！那我就不唸叨你了，你早點睡，彆忘了塗眼霜，你最近眼角有點乾……”

“曼姐。”

“好好好我掛了，晚安！”

電話掛斷了。

江妄把手機扔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乾乾淨淨的，冇有水漬，冇有那朵雲。

他盯著那片空白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看了看陳曼發來的定位。

“瀾闕。”名字有點奇怪，不像餐廳，倒像一個會所或者私房菜館。

江妄在網上搜了一下，幾乎冇有任何資訊，隻有一條多年前的論壇帖子，有人說“瀾闕”是京市最頂級的私密場所，普通人連門都找不到在哪裡。

江妄關掉手機，冇再多想。

不過是一個宴會罷了。坐一坐，吃頓飯，跟不認識的人說幾句客套話，然後回來。

兩個小時，最多三個小時。

然後他就自由了。

他關了燈，房間暗下來。

窗外城市的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天花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線。

他閉上眼，腦子裡忽然閃過那天跟陳曼聊伴侶時說的話。

他說他冇有喜歡過誰。

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