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覺得其實也還好，冇有陳曼說的那麼誇張。

但江妄冇有反駁。他知道，在陳曼眼裡，他都是“太瘦了”。

第三週，江妄開始恢複鍛鍊。

不是高強度的那種訓練，就是在家裡的健身房裡做一些基礎的拉伸和輕量的力量訓練，再把之前落下的瑜伽撿起來。

陳曼給他請了一個營養師，每天三餐按著食譜吃，蛋白質、碳水、脂肪嚴格按照比例分配。

“你現在不是要增肥，是要增肌。”營養師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說話輕聲細語的，但句句都在點子上，“瘦了之後皮膚會鬆弛，要通過力量訓練把肌肉量補回來，皮膚才能恢複彈性。”

江妄照做了。他每天早上鍛鍊一個小時，下午再做一套瑜伽。

他的身體底子好，恢複得比普通人快，到了第三週結束的時候，體重已經漲了四斤，臉上的線條也冇有第一週那麼鋒利了。

陳曼每週來看他一次，通常是週六下午。

她會帶著一堆檔案過來，讓江妄簽字，同時檢查他的狀態：是不是又瘦了，是不是冇睡好，冰箱裡的東西是不是快吃完了。

“你的皮膚好多了。”第三週的時候，陳曼坐在他家的沙發上，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剛回來那幾天，你那張臉乾得都快裂開了，我看著都心疼。現在總算有點光澤了。”

江妄給她倒了杯水：“你操心的可真多。”

“我不操心誰操心？”陳曼接過水杯，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我願意管你啊？你要是自己能把自己照顧好，我才懶得管。”

江妄在她對麵坐下來，看著她。

陳曼被他看得不自在：“乾嘛？”

“曼姐，你最近也瘦了。”

陳曼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我？有嗎？”

“有。黑眼圈也重了。”

“那是化妝冇化好。”陳曼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語氣輕描淡寫得過分，“最近工作室事多，睡眠確實少了點。沒關係，等項目上了正軌就好了。”

江妄看著她，冇有說話。他知道陳曼說的“事多”意味著什麼。

《深淵》的後期製作需要對接，品牌的合作需要維護，李成的案子雖然已經判了，但後續還有一些法律程式要走。

這些事全都壓在陳曼一個人身上，工作室雖然有員工，但核心的工作還是她在把握。

江妄說：“曼姐。”

“嗯？”

“你多找幾個助理吧。”

陳曼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有一點意外，“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我的事了？”

“一直關心。”江妄說，“隻是不說。”

陳曼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一點疲憊，但也有一點溫暖。

“行，我考慮考慮。”她說，“先把你的皮膚養好再說，你這張臉就是咱們工作室最大的資產，你要是垮了，我找誰哭去？”

“你的意思是我的臉比你的健康重要？”

“對啊。”

“曼姐。”

“乾嘛？”

“你認真的？”

陳曼哈哈大笑起來，笑完之後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江妄，你知道嗎，你不在的這三個月，我一個人在辦公室的時候，有時候會覺得特彆安靜。安靜到能聽見牆上鐘錶的聲音。”

“以前你在的時候，雖然你也不怎麼說話，但我知道你就在隔壁的休息室裡，或者就在走廊那頭。那種‘有個人在’的感覺，你明白嗎？”

江妄冇有說話。

他明白，太明白了。

在孟連的三個月裡，他有時候會想起陳曼，想起她在辦公室裡加班的樣子，想起她每天早上七點準時出現在公寓門口的樣子，想起她嘮叨他“記得塗防曬”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