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裴遠嘴角動了一下,轉頭對道具組說:“去準備。”
第二天,河穀上空飄著厚厚的雲層,光線很暗,正好符合裴遠要的氛圍。
片場被清場了,隻留下必要的工作人員。演被殺的那個演員叫老周,是個專業的武行,身上穿著防護服,脖子的位置墊了特殊的保護層。
開過刃的道具刀被放在一個黑色的托盤裡端上來。
江妄拿起那把刀,刀刃在光線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很輕,很薄,很鋒利。
“準備好了嗎?”裴遠從監視器後麵探出頭來。
江妄握著那把刀,感受著刀刃的重量和質感。
他點了點頭。
“全場安靜。第二十七場第一鏡,準備。”
江妄站在老周的身後。
老周背對著他,正在按照劇本的要求整理桌上的東西。
“開始。”
江妄從背後靠近。他的左手伸出去,捂住了老周的嘴。
老周的身體猛地一僵——這是表演,也是本能反應。
當一個人的嘴被突然捂住的時候,不管知不知道這是在拍戲,身體都會做出應激反應。
右手持刀。
刀刃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停在了老周脖子前麵一厘米的位置。
片場安靜得能聽見風的聲音。
江妄的手冇有抖,刀刃穩穩地停在那裡,彷彿被時間凍住了一樣。
“好!”裴遠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來,帶著一種少見的興奮,“就是這個!太他媽好了!”
江妄鬆開老周,收刀。
老週轉過身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發現那層保護墊不知道什麼時候滑下去了一點,刀刃幾乎是貼著皮膚停下來的。
他的臉色白了一下。
“周哥,抱歉。”江妄說。
老周擺了擺手,勉強笑了一下:“冇事冇事,你控刀控得好。”
裴遠從監視器後麵走過來,拍了拍江妄的肩膀。
“你知道我為什麼用真刀嗎?”他聲音很低,隻有江妄聽得見。
“因為假刀做不到這種控製。”裴遠說,“假刀你會收著,會怕它斷、怕它變形。但真刀不一樣,你知道它會傷人,所以你的注意力是百分之百集中的。那種集中感,鏡頭拍得到。”
他看著江妄的眼睛:“你剛纔的眼神,就是程深的眼神。”
江妄握著那把刀,手指在刀柄上慢慢收緊。
“過了。”裴遠說,“收工。”
工作人員開始收拾設備,片場重新變得嘈雜起來。
江妄把刀交還給道具組,走到河邊,蹲下來。
河水漲了不少,水流很急,渾濁的水麵上漂著幾片落葉。
江妄伸手捧了一捧水,洗了洗臉,水很涼,涼得他清醒了一些。
他抬起頭,看著對岸的緬甸。灰濛濛的天,灰濛濛的山,灰濛濛的河。
什麼都不清楚,什麼都看不透。
“江老師。”
江妄轉過頭,小周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他的手機。
“曼姐打電話來了,響了好幾聲,我怕有急事。”
江妄接過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三個未接來電,全是陳曼。
他正要回撥,手機又震了——陳曼。
“喂?”
“祖宗,你終於接電話了!”陳曼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急,“你剛纔乾嘛去了?我打了好幾個電話你都不接!”
“在拍戲。”江妄說,“手機冇帶在身上。”
陳曼在電話那頭深呼吸了好幾次,是在壓製住想要罵人的衝動。
“拍什麼戲?怎麼手機都不能帶了?”
江妄猶豫了一下,冇有說實話:“普通的戲。”
陳曼沉默了一秒,“你騙我。”
“……什麼?”
“你騙我。我剛纔給小周發訊息了,她跟我說了,你今天拍的是一場殺人戲,用的還是真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