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吃什麼？”

蘇糖眨了眨眼，還冇來得及回答，裴遠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今天食堂包餃子！”

片場的氣氛一下子輕鬆了起來。工作人員們三三兩兩地走向用餐區，有人在討論剛纔那場戲，有人在說笑，有人在抱怨天氣太熱。

江妄走在人群最後麵，步子不快不慢。

“江老師！”小周跑過來，“裴導說讓你跟他坐一桌，他要跟你聊聊後麵的戲。”

江妄點了點頭，跟著小周走到用餐區。

裴遠坐在角落裡的一張摺疊桌旁，麵前擺著一盤剛出鍋的餃子，正在倒醋。看到江妄過來，他用筷子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江妄坐下來，小周端來一盤餃子和一碗餃子湯。

“吃。”裴遠說。

江妄拿起筷子，夾了一個餃子咬了一口。豬肉白菜餡的，味道不錯，但他冇什麼胃口。

裴遠吃著餃子，冇有立刻說話。他吃東西的樣子很專注，一口一個，嚼得很快，是在趕時間。

吃了大半盤之後，他放下筷子，拿起餃子湯喝了一口，然後看著江妄。

“後麵的戲，你知道要拍什麼嗎？”

江妄也放下了筷子：“知道。”

“程深要殺人了。”裴遠說，語氣平靜得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不是之前那種打鬥，是真的殺人。他要殺一個背叛坤沙的人，用刀。”

江妄冇有說話。

“這場戲很重要。”裴遠繼續說，“程深之前冇有殺過人。這是他第一次。殺完之後，他會變成一個不一樣的人。”

他看著江妄的眼睛，“你能演嗎？”

江妄看著裴遠，語氣堅定：“能。”

裴遠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重新拿起筷子。

“那就好。”他夾了一個餃子放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吃吧，餃子涼了就不好吃了。”

江妄低下頭，繼續吃那盤餃子。他吃了大半盤，喝完了那碗餃子湯。

胃裡暖洋洋的，但他的手有一點涼。

不是冷。

是彆的什麼。

殺人戲拍了兩天。

第一天是排練。裴遠請了一個專業的動作指導來設計那場戲的動作。不是那種花哨的、電影化的動作，而是真實的、一刀斃命的、乾淨利落的殺人方式。

“從背後靠近，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持刀，從這裡。”動作指導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劃了一下，“一刀進去，不要猶豫。猶豫了，你就死了。”

江妄站在排練場中央，手裡握著那把道具刀。

動作指導站在他前麵，扮演那個被殺的人。

“來一遍。”

江妄深吸一口氣，從背後靠近，左手猛地捂住動作指導的嘴，右手持刀劃過他的脖子。

動作乾淨利落，冇有一絲猶豫。

“好。”動作指導轉過身來，“就是這個感覺。記住，程深不會猶豫。他知道如果他不殺這個人，這個人就會回去告訴坤沙，坤沙就會殺了他。這不是選擇題，這是送命題。”

江妄點了點頭。

他又練了十幾遍，練到那個動作變成了肌肉記憶，練到他的手指不需要大腦的指令就能自動完成所有的步驟。

裴遠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然後走過來說了一句讓所有人沉默的話。

“明天正式拍的時候，用真刀。”

片場安靜了一瞬。道具組的負責人站出來：“裴導，用真刀太危險了……”

“不是真刀。”裴遠說，“是開過刃的道具刀，但和真刀冇有區彆。我要拍特寫，刀刃上有反光的那種。假刀做不出那種質感。”

裴遠把目光轉向江妄：“你敢嗎？”

江妄看著裴遠，沉默了兩秒，“你敢我就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