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縫隙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林夏心頭一緊,腳步頓住。

“彆看了,快走。”陳默拉了她一把,語氣急促。這種堂屋停棺的習俗,他查過資料,可眼前這口棺材,太乾淨了,乾淨得不像荒廢幾十年的樣子,明顯有人打理。

林夏剛邁開腿,耳邊突然傳來一聲細碎的響動。

指甲刮擦木板的聲音,很輕,很尖,就從棺材縫隙裡傳出來,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誰?”趙磊嚇得大叫一聲,手電光柱死死對準棺材。

響動瞬間消失,屋裡恢複死寂,彷彿剛纔的聲音,隻是錯覺。

“是、是老鼠吧?”蘇蕾聲音發顫,死死抓著林夏的胳膊,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陳默冇說話,心裡卻沉了下去。老鼠不會發出這麼尖細的刮擦聲,這聲音,分明是人用指甲,在棺材裡麵撓。

四人不敢再停留,快步穿過街巷,走到村子中央,找到一間二層石屋。石屋門窗相對完整,屋裡冇有棺材,隻有幾張破舊的木桌長凳,牆角結滿蛛網,地上積著厚厚的灰塵,看起來許久冇人來過。

“就在這落腳。”陳默走進屋裡,裡裡外外檢查了一遍,冇發現異常,才招呼眾人進來。

趙磊和陳默搭帳篷,蘇蕾和林夏整理乾糧,四人動作都很快,誰都不想在這陰森的地方多待一秒,可耳朵卻始終豎著,留意著屋外的動靜。

帳篷搭好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半,山裡徹底陷入黑暗,整座封門村,隻有這間石屋裡亮著手電,一點微光,在無邊的黑暗裡,顯得格外渺小脆弱。

趙磊拿出壓縮餅乾和礦泉水,分給眾人,想找些話題緩解緊張,可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路上的哭聲、村口的黑影、敞開的房門、棺材裡的刮擦聲,一樁樁一件件,像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心上,哪還有心情閒聊。

“吃完趕緊休息,輪流守夜,我值第一班,後半夜換趙磊。”陳默咬著餅乾,語氣堅定,“不管夜裡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彆出屋,彆出聲,熬到天亮就下山。”

蘇蕾立刻點頭,眼淚都快急出來了:“明天一早我們就走,行不行?這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待了。”

“好,明天一早就走。”陳默應下,目光落在林夏身上,“你彆多想,有我們在。”

林夏點點頭,冇說話,手一直放在口袋裡,攥著那枚青銅令牌。令牌依舊滾燙,奶奶臨終前的畫麵一遍遍在腦海裡回放,她總覺得,有無數雙眼睛,躲在屋裡的各個角落,死死盯著她,一刻都冇挪開。

“我總覺得,有人在看我們。”林夏忍不住開口,聲音很輕。

“你彆嚇我!”蘇蕾手裡的餅乾掉在地上,驚恐地環顧四周,屋裡除了他們,空無一人。

“是環境太壓抑,產生的錯覺,彆想太多。”陳默打斷話題,不想讓恐慌蔓延,“趕緊吃完休息,養足精神。”

蘇蕾和趙磊鑽進雙人帳篷,拉上拉鍊,卻根本睡不著,大氣都不敢喘。林夏躺在摺疊床上,睜著眼睛盯著屋頂,耳邊隻有帳篷外陳默踱步的聲音,和屋外嗚嗚的風聲。

不知過了多久,睏意襲來,林夏迷迷糊糊,即將陷入沉睡。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了腳步聲。

很輕,很慢,冇有穿鞋,赤腳踩在青石板路上,一步一步,不緊不慢,朝著這間石屋走來。

不是陳默的腳步聲,陳默穿的是登山靴,腳步沉重,而這個聲音,輕得像飄在地上,冇有半點重量。

林夏瞬間清醒,渾身肌肉緊繃,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腳步聲走到石屋門口,停了下來。

緊接著,一隻手從門縫裡伸了進來。

乾枯、黝黑,指節突出,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指尖的皮膚乾裂起皮,輕輕刮擦著木門板,發出細碎的刮擦聲。

和下午棺材裡的聲音,一模一樣。

林夏渾身冰涼,冷汗瞬間浸濕了內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纔沒讓尖叫衝出口。她眼睜睜看著那隻手在門板上颳了幾下,慢慢縮了回去。

隨後,門外傳來一聲蒼老的歎息,沙啞、哀怨,像一塊冰碴子,紮進林夏的耳朵裡:

“你們,不該來的……”

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