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痛讓我保持清醒。

錢轉出去那天下午,我請了長假,理由是為無法買房“安撫情緒”。然後,我戴著帽子口罩,去了那個老舊小區。我在蘇浩那棟紅磚樓對麵,隔著一條約十米寬小巷的另一棟筒子樓裡,租下了四樓一個朝西的小單間。房間佈滿灰塵,窗戶汙濁,但正對著蘇浩那棟樓的單元門和他出租屋所在的二樓窗戶——窗簾永遠緊閉,像一隻沉睡的、肮臟的眼睛。

我帶來的行李箱裡,冇幾件衣服,底下壓著一個黑色的長條包。拉開拉鍊,裡麵是我從攝影發燒友那裡借來的長焦鏡頭和帶三腳架的高倍望遠鏡。架好設備,調焦,對麵樓道的裂紋、窗台上的死盆景、晾曬的舊衣服,纖毫畢現。出租屋的窗戶始終是視野裡一塊拒絕透光的墨斑。

監視是枯燥的酷刑。時間被拉長、粘稠。白天,我坐在窗前,眼睛酸澀;夜晚,我睡在冰冷的地板上,耳朵捕捉著窗外每一絲可疑聲響。蘇浩的行蹤飄忽不定,有時幾天不見人影,有時深夜出現,匆匆進出。蘇薇每週會來一次,拎著鼓鼓囊囊的袋子,進去,半小時後出來,袋子空了。他們的行動規律得令人窒息,彷彿在按照某個既定的、黑暗的劇本排練。

我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懷疑那冰櫃、那照片、那一切是否隻是我壓力下的臆想。直到那個暴雨夜。

天氣預報說是今年最強的對流天氣。傍晚時分,天穹就像一塊浸飽了墨水的臟抹布,沉沉壓下來。風開始嘶吼,捲起地上的沙礫和塑料袋,抽打著窗戶。然後,雨點砸落,起初是豆大的、稀疏的,很快就連成狂暴的雨幕,沖刷著世間一切。能見度急劇下降,對麵的樓房隻剩下模糊的、顫抖的光暈。

我把臉貼在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