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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打斷他。
“怕你撤了我林家的兵權?顧昀,你真以為那將軍之位是你憑本事掙來的?若不是父親舊部念著恩情,甘願聽你調遣,你早就是個喪家之犬!”
我指著他,擲地有聲。
“從你當眾拒婚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間便恩斷義絕!我林家的恩情,我對你的癡心,全在這兩巴掌裡,一筆勾銷!”
顧昀死死盯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一般,眼底的自負與篤定徹底崩塌,隻剩下慌亂。
崔婉鶯還在地上嚎啕,捂著臉哭罵。
“賤婦!你不得好死!阿昀哥哥,你快殺了她!”
“閉嘴!”
我怒斥。
“再敢多言,我便拔了你的舌頭!”
太子走上前,重新將金袍為我攏緊,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
我轉頭看他,眼底的恨意稍緩。
“殿下,讓你見笑了。”
走出門,隻見紅妝十裡鋪到天際。
蕭徹親自執韁,將我從鎮北將軍府迎入東宮。
漫天紅綢中,蕭徹朝我伸出手。
“月兒,從今往後,孤便是你的依靠。”
拜堂時,他與我並肩而立,目光落在我身上時,滿是化不開的溫柔。
婚宴上,有大臣暗諷我是落魄貴女,太子當即舉杯,聲音擲地有聲。
“孤的太子妃,乃忠良之後,林將軍用命護下的珍寶,誰敢輕辱?”
說罷,他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眼神冷冽,嚇得那大臣連忙伏地請罪。
夜裡,太子屏退左右,親自為我卸下沉重的鳳冠。
低聲問。
“還疼嗎?”
我搖搖頭,鼻尖卻莫名發酸。
他不知從何處取出一小盒藥膏,輕輕塗抹在我臉頰的舊傷上。
“月兒,往後不會再有人讓你受委屈了。”
東宮的晚櫻開得正盛,我倚在廊下看書。
蕭徹從身後走來,將一件薄毯披在我肩頭,語氣溫潤。
“風大,仔細著涼。”
他指尖拂過我的髮梢,補充道。
“今日朝堂上,陛下貶了顧昀的職,罷去鎮北將軍頭銜,貶為庶民,逐出京城了。”
我翻過書頁的手未曾停頓,隻是淡淡“嗯”了一聲。
太子在我身側坐下,眸中帶著瞭然。
“你似乎並不意外?”
“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我合上書,望向庭院中紛飛的櫻花瓣。
“顧昀踩著父親的屍骨凱旋,轉頭就棄我如敝履,父親的舊部早已忍無可忍,聯名上書揭發他虛報戰功,剋扣軍餉的罪證,陛下本就對他存疑,如今更是怒不可遏,貶他不過是遲早的事。”
太子握住我的手,掌心溫熱。
“往後,再無人能擾你清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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