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的指向。

那新鮮的泥漿……是來自墳崗深處被雨水泡軟的泥土嗎?

那個無法安息的魂靈,是否還在那片被玷汙、被遺忘的土地上,日複一日地徘徊、尋找?

那一晚,灶膛的火燃儘了最後一絲溫暖,油燈也耗儘了燈油,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掙紮著熄滅。

我蜷縮在冰冷的炕上,睜著空洞的眼睛,直到窗紙透出第一絲青灰的曙光,纔在極度的疲憊和恐懼中昏沉過去。

2 恐懼的陰影自那夜之後,我如同被抽去了半條魂魄。

那杆祖傳的獵槍,被我解下來,用一塊破布仔仔細細地裹好。

槍托上浸潤了幾代人油汗的溫潤光澤,此刻隻讓我想起那晚冰冷刺骨的槍管觸感和無邊無際的恐懼。

我抱著它,如同抱著一個沉重的、不祥的過去,走到了村西頭王獵戶家。

王獵戶是村裡出了名的膽大包天,年輕時據說獨自在深山老林裡過夜是常事。

他正蹲在自家門檻上,磨著一把鋒利的柴刀,刀刃在青石上發出刺耳的“嚓嚓”聲。

見我抱著槍進來,他抬起那張被山風吹得黝黑粗糙的臉,咧開嘴,露出一口被旱菸熏得焦黃的牙齒。

“喲,水生?

稀客啊!

抱著你家這老夥計來串門?”

他聲音洪亮,帶著山民特有的爽朗。

我冇說話,隻是默默地將裹著破布的獵槍遞了過去。

王獵戶疑惑地接過來,掂量了一下,隨手解開布包。

油亮的槍托在陽光下閃著溫潤的光。

他粗糙的手指摩挲著槍托,嘖嘖讚歎:“好東西!

老物件了,保養得真不賴!

這手感……嘖嘖,你爹當年用它可冇少打野物。

怎麼?

你小子想通了?

要跟我學打獵?”

他抬起頭,眼中閃著熱切的光。

我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是堵滿了冰冷的、帶著腐朽泥土味的棉花團。

那晚岔路口月光下空蕩蕩的泥漿後背,再次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隻能僵硬地、幅度極小地搖了搖頭。

眼神無法聚焦,空洞地掠過王獵戶黝黑的臉膛,投向遠處霧氣繚繞、山巒疊嶂的方向。

那片山巒的陰影裡,就藏著那條岔路,那條通往老墳崗的不歸路。

王獵戶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了。

他看看我慘白的臉色,又看看手中油亮的獵槍,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不再追問,隻是重重地拍了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