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那麼背對著我,微微佝僂著腰,像是在辨認方向,又像是在……等著什麼。
一股難以形容的、如同陳年棺木混合著濕冷泥土的腐朽氣息,隨著流動的夜霧,幽幽地飄了過來,鑽進我的鼻腔。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撞擊,每一次跳動都帶著瀕死的窒息感。
我的右手猛地探向腰後,痙攣般死死攥住了獵槍冰冷的槍管,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卻絲毫無法驅散心底那徹骨的寒意。
槍栓拉動時金屬摩擦的細微“哢噠”聲,在這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那影子動了。
他極其緩慢地轉過身來,動作僵硬得如同關節生了鏽的木偶,帶著一種非人的滯澀感。
月光吝嗇地落在他臉上,卻像是被一層無形的、渾濁的汙垢所阻擋,隻能映出一片模糊的、缺乏任何細節的暗影。
五官的位置,隻剩下幾個深不可測的凹陷,如同被黑暗徹底吞噬的窟窿。
隻有那身沾滿泥漿的破舊衣衫,在慘白的月光下顯得異常清晰和……真實。
“老……鄉……”一個聲音響了起來,乾澀、嘶啞到了極點,像是砂紙在粗糲的石頭上反覆摩擦,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破碎的風箱裡艱難擠出來的,帶著一種沉埋地底多年的土腥和腐朽氣息,“前頭……村子……咋走啊?”
那聲音不大,卻像冰冷的鋼針狠狠紮進我的耳鼓,直透腦髓。
我全身的肌肉都繃緊到了極限,牙齒不受控製地磕碰在一起,發出“咯咯咯”的輕響。
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冰冷的手死死扼住,連一絲嗚咽都發不出來。
腦子一片空白,隻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我幾乎是憑著肌肉記憶,抬起那隻重逾千斤、抖得如同風中枯葉的手臂,指向了右邊——那條通往老墳崗的、被濃密樹影和霧氣徹底吞噬的岔路。
我的手指抖得厲害,幾乎無法維持方向。
那個模糊的人影,極其緩慢地、幅度極小地點了一下頭。
那點頭的動作僵硬得冇有一絲活氣,彷彿脖頸的關節已經徹底鏽死。
然後,他轉過身,邁開了步子。
那雙沾滿泥漿的草鞋,踩在碎石小路上,發出與剛纔身後一模一樣的滯澀的“沙…沙…沙…”聲。
他踏上了右邊那條通往墳崗的荒僻小徑。
我僵在原地,眼珠彷彿被凍住了,死死釘在那個漸行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