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報——！！！”

帳外傳來親衛近乎破音的嘶吼，帶著無邊的驚駭！

“侯爺！劉將軍急報！流民營…流民營徹底失控！那些…那些藍冰怪物！它們…它們衝破了第一道火油封鎖線！弟兄們死傷慘重！周岩將軍帶人頂了上去！但…但那些怪物根本不怕刀砍！傷口流出的…是藍色的冰渣！被冰渣濺到的弟兄…不到十息就開始發藍、長出冰碴！而且…而且太醫…太醫全死了！曹公公帶來的一個太醫…屍…屍變！就在封鎖線外！正在…正在咬人！”

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楚宴臉色驟然陰沉如鐵！衝破封鎖？屍變？冰渣傳染？這瘟疫的凶戾和傳播方式，比預想的還要恐怖百倍！連近距離接觸的士兵都難以倖免！

他猛地看向蘇晚和她麵前的三罐抗生素粉末。這藥…還來得及嗎？

“劉鐵山呢？”楚宴的聲音如同淬了冰。

“劉將軍…劉將軍被一個突然從屍堆裡撲出來的藍冰怪物抓傷了手臂！他…他當機立斷，自己斬斷了那條胳膊！現在昏迷不醒！”親衛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比的恐懼。

自斷一臂？！楚宴瞳孔猛縮！連身經百戰、以勇猛著稱的劉鐵山都落得如此下場？！這疫魔，竟恐怖如斯！

“封鎖線現在誰在指揮？”楚宴厲聲問。

“是…是周將軍！但…但情況危急！那些怪物越來越多！周將軍請求…請求動用…猛火油櫃！焚…焚營！”

焚營？！

楚宴的心猛地一沉！焚營，意味著放棄營內可能還存活的數萬百姓！意味著他楚宴親手點燃一把焚儘自己子民、也焚儘自己北疆軍心的滔天大火！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可行！

“傳令周岩！”楚宴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死守第二道封鎖線！後退一步者，斬！告訴他，藥…馬上送到！讓他堅持一炷香！一炷香後，若局勢無法控製…準他用猛火油櫃！”

“是！”親衛領命，連滾爬爬地衝了出去。

帥帳內，死一般的寂靜。隻有蘇晚平靜無波的目光，落在楚宴緊繃的側臉上。

“蘇晚。”楚宴猛地轉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她，那眼神深處，是孤注一擲的瘋狂與一種近乎殘酷的決絕，“聽著！這三罐藥粉，立刻送到周岩手中！告訴他用法！然後…”

楚宴的目光，如同最鋒利的解剖刀，落在蘇晚蒼白冰冷的臉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你！親自！去封鎖線！”

“用你的眼睛，用你的‘能力’，給我看清楚！這疫病到底是什麼！怎麼來的！如何傳播！還有…這藥，到底有冇有用！”

他要榨乾她最後一絲價值！不僅要藥，更要她這個人形“探測器”，深入最凶險的地獄，去直視那恐怖的疫魔本源！去用她那被烙印深度滲透、被係統規則改造過的感知，去分析、去捕捉那渺茫的一線生機！哪怕代價，可能是將她徹底推入冰冷的深淵！

蘇晚空洞的眼神，似乎冇有任何波動。她隻是平靜地迎上楚宴那近乎噬人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儀器接收指令。

“是，侯爺。”聲音平板，毫無情緒。

她彎下腰，動作有些僵硬地抱起一罐沉重的琉璃藥罐。冰冷的罐壁貼著她單薄的衣衫，傳遞著刺骨的寒意。另外兩罐，自有親衛上前小心捧起。

楚宴看著她抱起藥罐，那纖細的身影在昏暗的帥帳裡顯得如此脆弱，卻又帶著一種非人的、冰冷的堅韌。他猛地一揮手，一件厚重的玄色大氅兜頭罩在了蘇晚身上，遮住了她單薄的身形，也遮住了她眉心那道詭異的金紅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