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賜藥?賜參?賜錢?賜…龍袍?!
轅門內的北軍將士麵麵相覷,眼神中充滿了警惕和不信。昨夜刀兵相向,今日就賜下龍袍?這恩寵背後,分明是裹著蜜糖的砒霜!是催命的絞索!那件龍袍,誰敢穿?穿上就是僭越!就是謀逆的鐵證!
“侯爺…侯爺正在處置緊急軍務!請曹公公稍待!”轅門守將硬著頭皮迴應。
“緊急軍務?”曹化淳臉上的悲憫瞬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陰冷,“再緊急的軍務,能比陛下的天恩更重?!能比這禦賜的龍袍更急?!咱家看…是侯爺功高震主,眼裡…已經冇有陛下了吧?”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尖利的穿透力:
“還是說…昨夜轅門抗旨,縱容妖婦行凶,殺傷朝廷天使!今日…又要故技重施,連陛下的龍袍都不放在眼裡了?!”
誅心之言!字字如刀!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宮廷侍衛的手按上了刀柄!北軍將士眼中怒火升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吱呀——!”
沉重的轅門,再次被緩緩推開。
這一次,走出來的不是周岩,也不是普通將領。
楚宴。
他換上了一身玄色暗繡金紋的親王常服(鎮北侯爵同親王),身姿挺拔如鬆,步伐沉穩如山。他的臉色依舊帶著重傷初愈的蒼白,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如同收斂了所有風暴的寒潭,深不見底,沉澱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威儀。他孤身一人,冇有帶一個親衛,就這樣一步一步,踏過染血的凍土,走到距離曹化淳儀仗十步之外站定。
晨光落在他身上,彷彿為他鍍上了一層冰冷的金邊。一股無形的、混合著屍山血海淬鍊出的鐵血殺伐之氣和一種難以言喻的上位者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瞬間籠罩了整個轅門區域!連那麵明黃的龍旗,都似乎在這股氣勢下微微低垂!
原本嘈雜的場麵,瞬間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剛剛從重傷昏迷中甦醒、卻彷彿浴火重生的男人身上!
曹化淳臉上的陰冷瞬間僵住!他身後的太醫們更是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臉上血色儘褪!他們感覺麵對的彷彿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柄剛剛出鞘、飲飽了鮮血的絕世凶刃!那股冰冷的煞氣,幾乎讓他們窒息!
楚宴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曹化淳,掃過那輛覆蓋明黃的馬車,最終落在那幾個太醫身上。他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曹公公。”楚宴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壓過了寒風的嗚咽,每一個字都如同冰珠砸落玉盤,冷冽而清晰:
“陛下的恩典,本侯…心領了。”
“丹藥,留下。”
“人蔘、靈芝,留下。”
“白銀、錦緞…也留下。”
“至於這龍袍…”楚宴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緩緩移向那輛馬車,聲音陡然轉寒,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漠然:
“北疆苦寒,風沙如刀。陛下的心意,本侯領受不起。還是請公公…原樣帶回帝京,奉還陛下吧。”
“你!”曹化淳被這毫不掩飾的拒絕和漠視氣得渾身發抖,尖聲道:“楚宴!你大膽!陛下親賜龍袍,乃是無上恩榮!你竟敢…”
“恩榮?”楚宴冷冷打斷他,向前踏出一步!僅僅一步!那股無形的威壓如同山嶽般轟然壓下!曹化淳後麵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臉色瞬間煞白!
“本侯的恩榮,”楚宴的聲音如同北疆萬載不化的寒冰,裹挾著鐵與血的鏗鏘,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