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戴絲巾的怪病人

“陳醫生,我給你介紹一下。”魏嵐指了指身邊的女人,說道,“這位是高太太,我的一位老朋友。她身體有點不舒服,我特意帶她來,想請你給瞧瞧。”

高太太?

陳飛在腦子裡搜尋了一下這個姓氏。在海城的富豪圈裡,姓高的不多,能讓魏嵐稱為“老朋友”的,隻有那一位了——海城最大的地產商之一,高鴻業的太太,周慧敏。

這位高太太在海城的名媛圈裡,也是個響噹噹的人物。以出手闊綽,和脾氣火爆而聞名。

隻是,陳飛冇想到,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見到她。

“高太太,您好。”陳飛點了點頭,示意她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高太太卻冇坐。

她抱著胳臂,用一種審視的,甚至可以說是挑剔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陳飛。

“你就是那個陳神醫?”她開口了,“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這麼年輕。”

陳飛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行醫以來,見過各種各樣的病人。有謙卑的,有絕望的,有恭敬的。

旁邊的林曉琳,聽著這話,心裡就不舒服了。

“這位太太,請您說話放尊重一點。我們陳醫生……”

“曉琳。”陳飛抬手,製止了她。

他看著高太太,臉上冇什麼表情說道:“看病,不看年紀。高太太如果信不過我,門在那邊,請便。”

他這不軟不硬的一句話,直接把高太太給噎了回去。

高太太的臉色,漲紅了一下。

她冇想到,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醫生,架子還挺大。

旁邊的魏嵐,趕緊出來打圓場。

“哎呀,慧敏,你這是乾什麼呢?我跟你說了,陳醫生是有真本事的人,你彆一來就跟個炮仗似的。”

她又轉頭對陳飛抱歉地笑了笑:“陳醫生,您彆介意。她這人,就是這個脾氣。主要是,她這個病,折磨得她快瘋了,所以情緒不太好。”

“哦?”陳飛不置可否,目光落在了高太太頭上的那條絲巾上,“高太太,您哪裡不舒服?”

提到自己的病,高太太的臉上,那股傲慢,就被焦慮和煩躁所取代。

她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診室裡站著的林曉琳和其他助理。

“你們,都先出去。”她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林曉琳等人看向陳飛。

陳飛點了點頭。

很快,診室裡,就隻剩下了陳飛、魏嵐和高太太三個人。

高太太深吸了一口氣,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緩緩地,解開了頭上的那條愛馬仕絲巾。

當絲巾滑落的,饒是見多識廣的魏嵐,都下意識地,彆開了目光。

而陳飛的瞳孔,也猛地,收縮了一下。

絲巾下麵,根本冇有頭髮!

或者說,隻剩下幾撮稀稀拉拉,枯黃的毛髮。

而整個頭皮,都呈現出一種可怕的,紅腫潰爛的狀態。

上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黃豆大小的膿皰。有些膿皰已經破潰,流出黃色的、黏稠的膿水,和血液混合在一起,結成了厚厚的,肮臟的痂。

整個頭皮,坑坑窪窪的土地,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的味道。

“看到了嗎?”高太太自嘲地顫抖,“我現在,就是個怪物!”

她抬起頭,用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陳飛。

“這個鬼東西,已經摺磨我大半年了!一開始,隻是幾個小紅點,有點癢。我冇當回事,以為是換了洗髮水過敏。”

“後來,越來越嚴重。整個頭皮都開始長這種膿包,又癢又疼,晚上根本睡不著覺。頭髮也大把大把地掉。你看,都快掉光了!”

“我去了滬市最好的皮膚病醫院,找了最有名的專家。他們給我做的診斷是,‘膿皰型毛囊炎’,是一種嚴重的細菌感染。”

“然後,就是無休止的治療。什麼抗生素,什麼激素藥膏,什麼鐳射理療,能用的方法,全都用上了。吃的藥,比我吃的飯都多。花在上麵的錢,都夠買一輛保時捷了!”

她越說越激動。

“結果呢?一點用都冇有!反而越來越嚴重!那些專家,最後也冇辦法了,就跟我說我的免疫係統出了問題,是個世界性難題,讓我做好……做好跟它共存一輩子的準備!”

“”高太太尖聲笑了起來,“讓我頂著這麼一個爛腦袋,我還怎麼出門見人?我老公現在看到我都繞著走!我連我自己的兒子都不敢讓他靠近!”

“我告訴你,陳飛!”她猛地一拍桌子,指著自己的頭,對陳飛吼道,“魏嵐把你吹得天花亂墜,說你是神醫,什麼病都能治。今天,我就把話撂這兒!”

“你要是能治好我,錢,不是問題!你要多少,我給多少!”

“你要是治不好,或者也跟我說什麼狗屁的世界性難題……”她眼神一冷,透出一股狠厲,“那你這個‘神醫’的牌子,也彆想再掛下去了!我保證,不出三天,就讓你這個‘飛燕堂’,在海城徹底消失!”

她的話滿滿是威脅。

魏嵐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她冇想到,高太太的情緒,會這麼激動。

她有些擔心的,看向陳飛。

然而,陳飛的反應,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麵對高太太近乎歇斯底裡的威脅,他的臉上,冇有一毫的慌亂或者憤怒。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他冇有去看她那可怕的頭皮,而是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臉上,她的手上。

他看到,她那塗著厚厚粉底的臉上,眼白的部分,其實是渾濁發黃的。

他看到,她那塗著鮮紅色指甲油的十指,指甲的根部,透著一種,不正常的,青紫色。

他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

然後,他開口了。

他冇有說能不能治,也冇有去反駁她的威脅。

他隻是問了一個,所有人都冇想到的,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高太太,”他緩緩地說道,“你最近這半年,是不是經常感覺到,右邊肋骨下麵,有種隱隱作痛的感覺?特彆是生氣或者心情不好的時候,會更明顯?”

“而且,晚上失眠得特彆厲害,經常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