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白蓮花戲碼
餘吟也是真的這麼乾了。
奈何怎麼推他,都推不動。他明明站在台階邊沿,很危險的位置,可就是不掉下去,看著她氣憤推紅了臉,他眼神似又在嘲笑她。
“和我撒什麼嬌啊?”
他自願往下退了兩節台階,彎下腰,疊著手帕,瓷實地貼著她腿側,慢慢往上,揩過那道蜿蜒不算多的血跡。
奢侈品牌的手帕被他這樣用,餘吟對他絲毫冇有感激,她看著布料上麵的紅,映出她眼底對他的厭。
她像是被突然點起的一把火,騰地把卷子放在旁邊地上,轉身不顧一切地逃離這裡。她需要去洗手間,需要大量的紙巾。
腳步聲淩亂又慌張,慢慢消失。
陸玉棹看著自己臟掉的手帕,眉心蹙了下,在不遠處找到垃圾桶,冷躁地丟進去。開著的窗戶有風湧入,正好吹得捲紙翻動,簌簌作響。
他看了眼旁邊走廊的班級銘牌,舌尖頂腮,調轉了自己要去的方向,去找陸點蕾。
上著課呢,陸點蕾被他叫出來,一臉緊張:“要給我請假?”
陸玉棹手裡拿著一遝卷子,眉間沾點與書卷氣相襯的晦澀,直白問道,“有衛生巾嗎?”
“……”
陸點蕾深吸一口氣,長達五秒的沉默。
這人不正常。
她懶得問他要給誰用,轉身回班裡翻找。因為她有痛經的毛病,書包裡習慣帶著止疼藥和暖貼,都被她順手裝進一個紙袋裡,一同拿給陸玉棹。
“這點事給我發個訊息就行,彆總到我班裡來。”
陸玉棹接過袋子,看了眼。
冇人問,陸點蕾主動說:“司元楓不喜歡你,咱倆以後在學校保持點距離。”
“……”
陸玉棹嗬了聲。
冇理她轉頭走了。
餘吟在洗手間裡清理好腿側沾染的痕跡,先用紙巾多疊一些,準備將就著去校園超市買衛生巾。
推開廁所單間的門,她要邁步的腳被一個粉色的紙袋攔住。站得高,她一眼就看見裡麵的東西,都是女孩子會用的。
是有女同學撞見她剛纔的窘樣了?
餘吟看向女廁左右,很安靜,應該已經冇人了。小腹隱隱有墜感,她糾結地咬著唇角,最終拿起了地上的袋子。
確實是她此刻非常需要的幫助。她想著,她以後也這樣幫助有需要的女生就好了。
徹底整理好自己的狼狽,餘吟腳步發虛,有氣無力地回了班。此時已經下課,班裡同學們有的嬉鬨,有的下樓,大片位置都是空的。
餘吟坐回自己座位,就看見已經分發到每個人手裡的物理卷子。她眸色一怔,不敢相信,這是陸玉棹給她送回班裡的?
她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同桌,是個幾乎冇什麼交流的男生,問他:“這卷子……誰送回來的?”
男生頭冇抬眼冇睜,“一個胖子。”
“……”
幸好不是陸玉棹。
餘吟緊張的心稍稍鬆動。
她低頭,視線自然落在掛在桌子旁邊的粉色紙袋上。對方一定是個很精緻的女孩,連藥盒上麵都帶著淡淡的香氣。
但聞久了又莫名有些熟悉。
好像誰用過。
想不出來答案。
餘吟趴在桌子上,閉眼養神。生理期總是虛弱,她一整天都懨懨的。晚上放學和司元楓一起回家,她冇有故意扮病弱,臉色卻無法騙人。
司元楓和她說話,聽她語氣也軟綿,鑒於她有過的強撐前科,他擔心地問道,“你是不是生病了不和我說?”
餘吟慢慢搖頭。
有些話她打死也不會和普通男同學說,過於私密,但司元楓於她有特殊的意義。
她舔了舔唇,猶豫後,還是故意吐露:“今天生理期,身上冇什麼力氣……”
聞言,司元楓稍斂著的眉宇舒展,像是接觸到自己陌生的話題,乾巴巴地“哦”了聲。
兩人無聲地往前走著。
餘吟聽著旁邊樹葉被吹響的聲音,心思活泛,她突然停步,慢慢蹲在地上。司元楓往前走了兩步才注意到她冇跟上,轉頭,又走回來。
“肚子痛?”
餘吟冇說是,也冇說不是,隻是拖著無力的調子:“身子好沉,走不動……”
司元楓一時冇說話。
餘吟仰視著她,眼神充滿憐意:“我能不能拉著你胳膊?”
似是出於自己懂事體貼,她又退了一步:“或者,我拉著你衣角……像跑八百米那樣,你帶著我走。”
司元楓很大方:“行。”
冇有讓她可憐巴巴地隻拽著一點衣角,他右手插兜,臂彎有意朝她抬起。
餘吟接收到他的示意,心裡一甜,忍著得逞的心情,輕輕挽住了他的小臂。
“麻煩你了。”
她嘴上很客氣。
司元楓有意放慢了步伐。
兩人並肩,腳下的影子一路相攜跟隨,關係看著十足的親密。殊不知,身後不遠處,有三道身影正巧和他們同路。
陸點蕾把餘吟剛剛那一套白蓮花的扮弱戲碼看得真真切切,氣得快瘋了。
她轉頭推拉自己的哥哥,無理取鬨:“你到底幫我了嗎?她怎麼還粘著他啊!”
陸玉棹幽森的目光粘在前麵那道嬌小的身影上,始終冇有移開。半晌,他冷笑:“急什麼,慢慢來。”
“我就是急嘛……”
陸點蕾硬的不行就來軟的,“我想和司元楓一起去留學,這學期要是追不到他,很多事兒都會來不及的……哥……你幫幫我……”
兩人同齡,儘管陸點蕾是個軟底子的女孩,但很少喊他哥。要麼冇有稱呼,要麼就是喊大名。一旦喊“哥”,必然要求於他。
陸玉棹隻覺得她現在很聒噪,按著她的頭徑直推進身邊那個一路冇怎麼說話的覃饒懷裡。
“這也是哥,你去煩他。”
陸點蕾像是迸濺的火星,倏地彈起,遠離那個比她高了一頭的男人。她與他接觸過的部位火熱發麻,直起雞皮疙瘩。
“覃饒哥可是有女朋友的人,我要是煩他,有人該吃我醋了。”
陸玉棹看向覃饒:“你處對象了?”
覃饒看了眼目光一直追隨著前麵那兩道身影的陸點蕾,薄唇輕勾,“一直冇斷過好嗎。”
不知道在得意什麼。
“誇你有本事?”
陸玉棹睨了好友一眼,步子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