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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真買下來,華春還是嫌小,不樂意住。

正猶豫之際,前堂突然邁進一人,隻見那人一緋袍,負手立在狹窄的門廊下,目冷淡掃視一週,

“這宅子不好。”

華春原還在權衡,聽了這話,反而來了氣,大喇喇走過去問,“怎麼不好?”

陸承序指著庭院東西兩廂房,“沛兒來了怎麼住?你瞧這兩側廂房,又暗又窄,不過是下人住的地方,你捨得委屈自己兒子?”

華春不捨得,再看看。

“換一!”

牙行很快領著二人來到第二近的一空宅,這回進去門庭便大氣許多。

院子雖也隻有二進,後院兩側的廂房卻十分寬敞,西廂房可做庫房,東廂房有兩間,窗欞明,線充足,華春指著東廂房,得意地問陸承序,“不委屈你兒子吧?”

此宅邸,離陸府兩個巷口,兩進,寬敞,價錢一萬二千兩,臨時住個一年半載,事後也能出租或轉售,無後顧之憂。

華春很滿意。

然侍郎大人若想阻止買宅,理由不下十個八個。

“也不好!”那男人高高大大立在廊廡,一臉清俊,斯文無害。

華春怒火儼然藏不住,咬著牙瞪他,“又不是你住,與你無關,我滿意便!”

“別急!”

陸承序抬袖牽住華春手腕,來到庭院正中,指向西北角一,“瞧見沒,那一該是袁府的家廟,廟頂略尖,正對此宅,可稱為‘尖角煞’,風水不好,此宅不能買!”

華春小臉垮了下來,被他說服,沮喪地提著擺出門檻,“再換一。”

第三來到華街隔壁一坊,離得雖不算近,勝在宅院軒峻明麗,有三進,院墻高深,院布有小橋流水之景,別江南風味。

華春一眼便相準,再環四周,視野開闊,並無遮擋,除了價錢貴一些,並無旁的病,

“這宅子勉強不錯。”華春扭頭看向牙行那人,“去與東家說說價,原價基礎上砍下多,我自當中一額外賞你。”

華春皇商出,豈會不擅長談生意,言簡意賅,點到牙行人要害之。

砍下一千兩得一百兩,砍下兩千兩得兩百兩。

這位敞亮。

牙行人心下好生佩服,“夫人放心,小的一定盡心盡力,為您將價錢砍下來!”

“慢著!”

隻見那男人將院子四周勘探完畢,折回前院,抬手製住牙行之人。

魯管家瞧出形勢不對,拖著牙行那人悄悄躲去了府。

偌大的正廳隻剩他們夫婦二人。

“你說,這回是風水不好?還是宅子昏暗?”華春耷拉著臉,大有他若不說出個所以然來,便要將他就地正法的架勢。

男人不疾不徐踱至側,語氣理所當然,“我方纔瞧過了,前院除了待客的正廳,並無男主人的書房。”

華春聞言一愣,眼珠幽幽轉兩圈,停在那張俊無儔的麵孔,“與你何乾?”

一字一句咬過牙。

陸承序麵不改,“譬如沛兒生辰,或除夕過節,他必不願離開自己母親,我也不願與他分開,不是可以來住上兩宿麼?”

華春:“……”

這個理由實在牽強,虧他說得出口,“你說的沒錯。”

慢悠悠踱出門廊,“這裡的確缺個男主人的院落,我得好生為未來夫君挑一院子。”

就這般,終於來到第四宅邸。

這回華春進屋裡裡外外看過一遭,除了離陸府較遠,地正門以南,並無旁的不好,就連價錢也與方纔那座三進的院落相差無幾。

背著手高高興興越過門庭,來到矗立在照壁下的 男人跟前,神跋扈又囂張:“你進去瞧瞧,裡麵住下十個八個男人不在話下。”

斜已落,侍衛已挑起一盞琉璃燈恭敬候在馬車旁。

陸承序自下馬後,便立在照壁沒。

華春進去不下兩刻鐘,看得十分仔細,陸承序便在外頭等了兩刻鐘,些許暮落在他濃烈的長睫,有如凝霜,他線平直,下頜線清晰利落,帶著幾分冷與剋製。

“我不去看,我覺著不妥。”

說完不等華春反應,拽著手腕徑直登上馬車。

“回府!”

馬車徐徐發,駛出這一條長巷。

華春甩開他的手,坐在榻,自顧自斟了一杯茶,灌了一口,眼偏眸看他,“哪兒不妥?”

陸承序目視前方,臉沉得顯見有些不住,“離得太遠,我照顧不到。”

華春聽得心口微微起皺,誰讓他照顧?

不過這棟宅子有五進,過於空曠,一人居住著實不合適。

思來想去,最滿意第三進宅子。

“我心意已決,買第三。”

一字一句,如針紮進陸承序心裡。

他轉過來,麵朝華春,問道,“非買不可是吧?”

“是。”

“好,那我建議你買第一個宅子。”

“為何?”

“離陸府最近,修繕一番,出租轉售均不在話下。”

華春起眼簾看著他布滿嘲諷,“是誰說沒沛兒住的地兒?”

笑起來雙目狹長,如狐貍般狡黠絕艷。

陸承序盯著一不,“沛兒住陸府。”

“那宅子太小,我住不慣。”

“你也住陸府,總好過一人在外頭孤孤零零,毫無依仗,我不是說過麼,在陸家與住在外頭一樣便利。”

華春噎住,避開他咄咄人的目,雙手搭在膝蓋絞在一,認真道,

“還是不一樣的。”

“哪兒不一樣?”

“留在陸家,便擔著相夫教子的名頭。”

陸承序氣得咬牙:“你這段時日相夫教子了嗎?”

“……”

華春輕咳一聲,“我不想生兒育啊…”

這話委實陸承序意外,他倏忽愣住。

不想生孩子,意味著不願同房,意味著他不能。

陸承序扯了扯襟,口滾過一燥意,“過去是誰說要去外頭尋個什麼王郎李郎的,別人可以,為何我不可以。”

華春被他說的麵頰一熱。

為何總總將寡婦二字掛在邊,為何總總怨他不著家,隻因這男人雖千不好萬不好,獨有一念念不忘,那便是床笫之間夠讓人快活。

總總快活幾日,又撒手離開,一年半載不歸家。

能不恨麼。

如今兩年多過去了,誰知他還不。

華春臉不紅心不跳,托腮向窗外,

“那不一樣,我若再挑個郎君,必定是要對方服用斷子絕孫藥,隻供我樂。”

“嗯,還得年輕俊俏。”

陸承序:“……”

第36章

陸承序被氣得連茶都顧不上喝。

兩下裡沉默下來。

華春此前為何毅然決然要與陸承序和離, 原因有三,其一自是五年分居耗盡對這個男人的期待,其二, 那便是藉此, 查出當年兇案始末, 其三,則是不願再給哪個男人生兒育。

生產的痛至今難忘,獨自拉扯大一個孩子的艱辛仍歷歷在目,沒有哪個男人值得甘願再冒一次風險。

然不可否認, 獨自出府將麵臨諸多危險,甚至不知力該往何使,隻能一人磕磕著石頭過河。毫無頭緒之,恰是陸承序的長項。若陸承序答應, 不生兒育, 不是不能考慮, 留下來“利用”這位朝中新貴達到自己目的。

當然,覺得這個可能不大。

下車時, 華春學著他的腔調, 拍了拍他的肩, “陸侍郎考慮考慮。”便揚長離去。

魯管家拎著一食盒送上馬車, 陸珍也將戶部送來的文書遞了過來。

馬車徐徐往署區駛去,陸承序盯著那些摺子,沒能看進去。

他就沒有考慮的餘地。

離開,他也是過孤寡日子。

留下,他也是過孤寡日子。

自然毫不猶豫選後者。

隻是前者,他一心撲在朝廷,回府隻消教養孩子, 可心無旁騖。

後者嘛,日在他跟前晃來晃去,他耐得住?

沒有把握的事,陸承序不能輕易承諾。

至於那什麼斷子絕孫丸,世間真有這玩意兒?

華春將皮球踢回了陸承序。

下車後,華春吩咐魯管家去談第三宅院,先盤下個院子,進可攻退可守。

魯管家依命行事,次日上午巳時,牙行那位管事親自來回話,

“夫人,不是小的沒盡心,實在是那位東家也好生厲害,我苦口婆心隻談下一千兩,再往下降,寧可不賣,您看要不再選選別?”

話雖這麼說,他又道,“您也知道,那宅子比別不同,修繕得極其巧奢華,裡頭那件翡翠屏風都價值不菲呢,那東家的意思是賣這宅子實則是虧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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