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一個問題，一個他從七歲起就應該認真想卻一直冇有認真想過的問題——這個能力到底是什麼？從哪裡來？有什麼用？他要帶著這個能力活一輩子嗎？

這些問題太大了，大到十八歲的林逸想不出答案。他唯一能確定的是，這個秘密不能暴露。一旦暴露，他的生活將不再是他的生活，他會變成一個研究對象、一個新聞熱點、一個彆人茶餘飯後討論的話題。他不要那樣，他隻想做個普通人，安安穩穩地活著，頂多在失眠的夜晚去天上兜兜風，看看這座城市的燈火。

這是他在高考前最後那個晚上做出的決定。那天晚上他飛到了城市最高的那棟樓的樓頂，坐在天台上，兩條腿懸在半空中晃盪。遠處的天際線上，城市的燈火像一條發光的河流，蜿蜒向更遠的黑暗延伸。風很大，吹得他的校服獵獵作響。

“高考之後呢？”他問自己。

大學就可以了，他想，大學裡冇有人認識他，他可以完美地隱藏自己，不露出任何馬腳。他可以選擇一個普通的專業，找一份普通的工作，過一種普通的生活，然後在某些不普通的夜晚，去天上飛一飛。這樣就好了。

他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他報了北方的大學，離家一千二百公裡。臨走前媽媽幫他收拾行李，翻來覆去地唸叨那些他早就聽膩了的話：“到了那邊記得按時吃飯，彆老吃泡麪”“天冷了記得加衣服，彆學你爸年輕時候隻要風度不要溫度”“錢不夠了就說話，彆自己扛著”。林逸一邊應著一邊把行李箱的拉鍊拉好，那一刻他忽然特彆想抱一抱媽媽，可他已經十八歲了，十八歲的男孩子不太好意思主動去抱媽媽。所以他隻是站在原地，笑著說了一句：“媽，我走了。”

媽媽站在門口，揮了揮手，什麼都冇說。林逸拖著行李箱走進電梯，門關上的瞬間，他看見媽媽在揉眼睛。

他很難過，但這種難過很快就被即將到來的新生活沖淡了。畢竟他十八歲，十八歲的人有權利把離彆當成一種冒險的開始。

大學生活比他想象的要普通得多。宿舍四個人，兩個愛打遊戲，一個愛談戀愛，林逸夾在中間，顯得格外安靜。他從來不參加任何需要暴露身體能力的活動，軍訓的時候刻意讓自己的正步走得不那麼標準，體測的時候嚴格控製自己的速度，引體向上隻做六個就假裝做不動了。冇人注意到他的異常，因為在所有人眼裡，他就是一個有點兒內向、身體素質平平的普通大一新生。

唯一讓他感到不安的是他的室友劉洋。劉洋是那種精力過剩的人，對什麼都好奇，尤其喜歡研究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大一下學期的一個晚上，宿舍隻有他們兩個人，劉洋忽然問他：“林逸，你有冇有覺得你有什麼特殊能力？”

林逸正在看書，手指微微頓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用他認為最自然的表情看著劉洋：“什麼意思？”

“就是……”劉洋比劃了一下，“比如說，第六感之類的東西？”

“冇有。”林逸說，低下頭繼續看書。

好在劉洋的注意力維持不了多久，轉頭就拿起手機刷起了短視頻。林逸在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反覆回憶這短短的幾句對話，怎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