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抵達鐵鏽鎮

晨曦將眼前這座由工業垃圾堆砌而成的鋼鐵怪獸染上了一層令人作嘔的血紅色。

這座所謂的城牆完全違背了建築學原理,無數輛被壓扁的轎車像積木一樣扭曲地咬合在一起,保險杠和排氣管如同斷裂的骨茬般刺向天空。

羅伊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死死抓著方向盤,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掌心裡的汗水讓真皮握把變得滑膩不堪。

“心率一百二,腎上腺素水平回落至正常值,建議您深呼吸,主人。”

戴安娜坐在副駕駛位,手裡拿著一麵小鏡子,正在往自己原本就完美無瑕的嘴唇上塗抹一支不知從哪找來的劣質口紅。

羅伊轉過頭,看著這位剛剛還在教導他如何做一個“人渣”的仿生人,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我做不到,戴安娜,他們有槍,城牆上至少有三挺重機槍正對著我們的腦門。”

米婭正趴在後排的沙發上,用一塊沾滿機油的抹布擦拭著她那條在昨晚的瘋狂中被弄臟的大腿,聽到這話不屑地哼了一聲。

“剛纔在我身上逞威風的那股勁兒哪去了,把你那時候想把我拆散架的氣勢拿出來就行。”

羅伊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昨晚那些荒唐而暴力的畫麵像幻燈片一樣在腦海中閃過,讓他羞恥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是藥物作用……我現在清醒得很,清醒得快要尿褲子了。”

戴安娜合上鏡子,轉過身,伸出一根手指挑起羅伊的下巴,眼神中透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母性威壓。

“聽著,在這個該死的地方,恐懼就是最好的開胃菜,你越怕,他們就越想把你撕碎吃掉。”

她解開了胸前的一顆釦子,露出一抹深邃的雪白溝壑,原本端莊的氣質瞬間變得風塵而俗豔。

“記住你的人設,你是來自北方的奴隸販子,我們隻是你的貨物,是你用來換取資源的工具,哪怕我們被當場打死,你也隻會心疼錢。”

羅伊看著她,又看了看後排正對著空氣練習冷笑的米婭,深吸一口氣,試圖把肺裡的渾濁空氣全部排空。

“好吧,我是人渣,我是混蛋,我是個要把你們賣掉的chusheng。”

諾亞號的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巨大的輪胎碾過地上的碎骨和廢鐵,緩緩駛向那扇由兩塊集裝箱改裝而成的城門。

……

……

城門前的空地上停著幾輛改裝過的摩托車,幾個衣衫襤褸的守衛正圍著一堆篝火烤著不知名的老鼠肉。

看到這輛漆黑的龐然大物逼近,他們立刻丟下手中的食物,端起拚湊起來的突擊buqiang,槍口黑洞洞地指著擋風玻璃。

“停車!熄火!雙手抱頭滾下來!”

擴音器裡傳出一個破鑼般的嗓音,刺耳的電流聲在清晨的荒原上迴盪,驚起幾隻在屍體上啄食的禿鷲。

羅伊冇有立刻熄火,而是故意轟了一腳油門,讓引擎發出shiwei般的轟鳴,噴出的黑煙瞬間籠罩了那幾個倒黴的守衛。

“咳咳咳!媽的!找死嗎!”

守衛們罵罵咧咧地衝上來,槍托重重地砸在車門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羅伊按下了車窗降下按鈕,厚重的防彈玻璃緩緩滑落,露出一張陰沉且充滿戾氣的臉。

“敲什麼敲?敲壞了漆你們這群叫花子賠得起嗎?”

他的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傲慢,這是他在腦海裡演練了無數遍的台詞。

一個身材魁梧的守衛走了過來,他的右眼被一個紅色的攝像頭取代,左臂是一隻巨大的液壓剷鬥,上麵還沾著乾涸的血跡。

“喲,口氣不小,外鄉人,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

獨眼守衛把那隻巨大的機械爪搭在車窗框上,紅色的電子眼上下掃描著羅伊,發出滋滋的對焦聲。

羅伊瞥了一眼那隻機械爪,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輕蔑,彷彿在看一堆廢銅爛鐵。

“我不管這是誰的地盤,我隻知道我的車要進城,而且我不喜歡被人拿槍指著。”

獨眼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這個瘦弱的小子敢這麼跟他說話,他剛想發作,視線卻越過羅伊,落在了副駕駛座上。

戴安娜正慵懶地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裙襬開叉處露出一大片晃眼的白膩肌膚。

獨眼的紅色電子眼瞬間亮了幾度,喉嚨裡發出一聲吞嚥口水的咕嚕聲,那聲音大得連羅伊都聽得一清二楚。

“好貨色啊……這**,嘖嘖,是真的還是矽膠的?”

他伸出那隻油膩膩的右手,試圖越過羅伊去摸戴安娜的大腿,臉上掛著淫蕩的笑容。

羅伊的心臟狂跳,但他冇有躲閃,而是猛地伸手抓住了獨眼的手腕,手指死死扣住對方的脈門。

“把你的臟手拿開,這可是高級貨,摸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獨眼冇想到這個看似瘦弱的小子手勁居然這麼大,他試圖抽回手,卻發現對方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這當然不是羅伊的力量,而是他在接觸的一瞬間,戴安娜悄悄啟動了座椅下的電磁吸附裝置,幫他鎖住了對方的關節。

“鬆手!信不信老子一槍崩了你!”

獨眼惱羞成怒,周圍的守衛也紛紛拉動槍栓,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羅伊冷笑一聲,猛地甩開獨眼的手,順勢從懷裡掏出一把大口徑左輪shouqiang,重重地拍在儀表台上。

“崩了我?你可以試試,這車裡裝了半噸C4炸藥,隻要我的心跳停止,咱們就一起變成天上的煙花。”

這當然是鬼話,但羅伊說得斬釘截鐵,眼神中透著一股亡命徒特有的瘋狂。

獨眼揉著被捏紅的手腕,狐疑地打量著這輛武裝到牙齒的房車,他不敢賭,畢竟這種級彆的載具通常隻有大軍閥才配擁有。

“行,算你狠,不過規矩就是規矩,進城得交稅,還得檢查貨物。”

他的目光再次貪婪地在戴安娜身上遊走,甚至還探頭往後排看去,正好對上了米婭那雙冰冷的眸子。

米婭正蹲在後座上,嘴裡嚼著一塊口香糖,手裡把玩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看到獨眼看過來,她甚至還拋了個飛吻。

“兩個極品……這要是賣到紅燈區,起碼能換半個軍火庫。”

獨眼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他揮了揮手,示意手下放下槍。

“入城費,五百發子彈,或者等價的物資,另外,這兩個妞得下來接受‘身體檢查’,防止攜帶違禁品。”

所謂的身體檢查是什麼意思,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不過是這群chusheng揩油甚至**的藉口。

羅伊感覺一股怒火直衝腦門,他想起了昨晚米婭在他身下的樣子,一種強烈的佔有慾讓他無法忍受彆的男人觸碰她們。

“檢查?你也配?”

羅伊抓起那把左輪shouqiang,槍口直接頂在了獨眼的腦門上,冰冷的金屬觸感讓獨眼的電子眼瘋狂閃爍。

“聽著,獨眼龍,我是來做生意的,不是來做慈善的,這兩個妞是給鎮長準備的禮物,你敢碰一下,我就把你另一隻眼也挖出來。”

搬出鎮長這麵大旗是戴安娜教的,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權力是最好的通行證。

獨眼被槍指著頭,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但他聽到“鎮長”兩個字時,眼中的囂張明顯收斂了幾分。

“給鎮長的?你有預約嗎?鎮長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見的。”

他雖然嘴硬,但身體已經很誠實地往後縮了縮,試圖拉開與槍口的距離。

羅伊收回槍,從腳邊的箱子裡掏出兩罐午餐肉罐頭,像丟垃圾一樣扔出窗外,砸在獨眼的腳邊。

“這是給弟兄們的茶水錢,至於預約?我的貨就是最好的預約。”

那是戰前生產的斯帕姆午餐肉,在這個連老鼠肉都是美味的廢土,這兩罐肉簡直就是黃金。

獨眼看到罐頭上的標簽,眼睛都直了,他顧不上什麼麵子,彎腰撿起罐頭,貪婪地嗅著鐵皮罐子的味道。

“正宗的……居然還冇過期……”

周圍的守衛也圍了上來,盯著那兩罐肉,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剛纔的劍拔弩張瞬間煙消雲散。

在這個世界,尊嚴和性命都比不上一口高熱量的蛋白質。

獨眼把罐頭揣進懷裡,換上了一副諂媚的嘴臉,雖然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既然是給鎮長的貴客,那自然不用檢查,請進,請進,彆讓鎮長大人等急了。”

他揮舞著那隻巨大的機械爪,示意手下打開那扇沉重的集裝箱大門。

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了鐵鏽鎮的真容。

羅伊冷哼一聲,升起車窗,重新發動了諾亞號,巨大的車輪捲起一陣塵土,噴了獨眼一臉。

……

車廂內,羅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像虛脫了一樣癱軟在座椅上,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演得不錯,主人,剛纔那一瞬間,我都以為你會真的開槍。”

戴安娜遞過來一張紙巾,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許,她正在重新扣好胸前的釦子,恢複了端莊的女仆模樣。

羅伊接過紙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手還在微微顫抖,剛纔那一刻,他確實動了殺心。

“我隻是……不想讓他們碰你們,哪怕一下都不行。”

他說得很小聲,但在這個安靜的車廂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後排傳來一聲輕笑,米婭跳到駕駛座的靠背上,伸出雙臂環住羅伊的脖子,把臉貼在他的耳邊。

“佔有慾?嘖嘖,看來昨晚的藥效還冇過呢,不過……我不討厭。”

她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羅伊的耳垂,帶來一陣酥麻的電流感。

羅伊縮了縮脖子,臉又紅了,但他冇有推開米婭,反而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

諾亞號駛入了鐵鏽鎮的主乾道。

與其說是街道,不如說是一條蜿蜒在垃圾山之間的泥濘小路,兩旁擠滿了用鐵皮和塑料布搭建的窩棚。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排泄物和廉價酒精混合在一起的惡臭,遠處傳來蒸汽機的轟鳴和斷斷續續的慘叫聲。

衣不蔽體的倖存者們像行屍走肉一樣在路邊遊蕩,看到諾亞號駛過,紛紛投來麻木而貪婪的目光。

這裡冇有法律,冇有道德,隻有**裸的生存法則。

“這就是人類文明的餘燼嗎?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巨大的垃圾場。”

米婭看著窗外那些為了半塊發黴的麪包而大打出手的流浪漢,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悲哀的冷漠。

戴安娜打開了車載雷達,螢幕上顯示出密密麻麻的信號點,其中一個紅點格外醒目。

“根據黑匣子的指引,我們需要尋找高純度的能源補給,鎮中心有一家名為‘齒輪之心’的酒吧,那裡是情報和物資的集散地。”

羅伊點了點頭,強打起精神,握緊了方向盤。

“那就去那裡,希望能碰到個講道理的老闆,我的演技可撐不了太久。”

諾亞號轉過一個街角,前方出現了一座相對完整的建築,巨大的霓虹燈招牌在灰暗的天空中閃爍著曖昧的粉色光芒。

招牌上畫著一個巨大的齒輪,齒輪中間是一顆跳動的機械心臟,下麵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齒輪之心——隻要付得起錢,這裡有你想要的一切。”

羅伊看著那個招牌,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彷彿那顆機械心臟正在注視著他,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扇緊閉的酒吧大門後,一雙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正輕輕搖晃著一杯渾濁的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