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戰利品處理
羅伊覺得自己像是一塊被嚼乾了糖分的甘蔗渣。
雖然胸口的劇痛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生長肉芽的麻癢,但那種身體被徹底掏空的虛浮感讓他連抬起眼皮都覺得費勁。
諾亞號的空氣循環係統正在全力運轉,試圖抽走車廂裡那股濃重的石楠花味和血腥氣。
戴安娜正端著一杯溫熱的葡萄糖水坐在床邊,她身上的戰鬥服已經修補完畢,隻是胸口的位置因為之前的暴衣還裸露著大片白膩的肌膚。
“攝入水分,”她把杯口湊到羅伊乾裂的嘴唇邊,聲音溫柔得有些失真,“腎臟過濾係統負荷過大,需要稀釋代謝廢物。”
羅伊機械地張嘴吞嚥,喉結上下滾動。
喝完水,他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躺下,”戴安娜按住他的肩膀,手掌溫熱有力,“肌肉纖維剛剛重組,強度不足。”
“我得去看看,”羅伊聲音沙啞,指了指窗外,“那些……屍體。”
這不僅是為了物資,更是為了確認威脅徹底消除。
戴安娜掃描了一下羅伊的身體數據,確認冇有生命危險後,才勉強點了點頭。
她彎下腰,像抱個布娃娃一樣把羅伊抱了起來,甚至還貼心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羅伊的臉埋在她柔軟的乳溝裡。
車門打開,一股焦糊味撲麵而來。
那是蛋白質燃燒特有的臭味,混合著機油和塵土的味道。
米婭正蹲在一具焦黑的屍體旁,手裡拿著一把螺絲刀,正在熟練地撬開屍體的手臂義肢。
聽到腳步聲,她回過頭。
銀色的長髮在風中飛舞,臉上沾著一點黑色的油汙,眼神依舊清冷,完全看不出不久前還在流淚的樣子。
“醒了?”她隨手把一個沾血的伺服電機扔進旁邊的回收筐裡,“比預計早了十七分鐘。”
羅伊被戴安娜放在一塊乾淨的石頭上。
眼前的景象簡直就是修羅場。
土狼幫的暴徒們死狀淒慘,有的被戴安娜的重機槍撕成了碎片,有的被米婭切斷了脖子,還有幾個倒黴蛋被諾亞號的輪胎碾成了肉泥。
“開始清點作業,”戴安娜切換到了工作模式,她走到那堆爛肉中間,開始翻找有價值的東西。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體驗。
兩個美得驚心動魄的女人,在一堆殘肢斷臂中挑挑揀揀,臉上帶著逛超市特價區般的平靜。
“劣質電池,垃圾,”米婭把一塊鼓包的電池扔得老遠。
“過期的抗生素,保留,”戴安娜把一個小藥瓶擦乾淨收好。
羅伊看著這一切,胃裡一陣翻騰,但他強忍著冇吐出來。
這就是廢土。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死人的東西就是活人的補給。
“這裡有個好東西,”戴安娜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她從暴徒首領那輛被炸得隻剩車架的摩托車坐墊下,抽出了一個油布包裹。
打開包裹,裡麵是一張質感奇怪的地圖。
羅伊強撐著走過去。
地圖摸上去手感滑膩,邊緣有些毛糙,背麵還能看到清晰的毛孔結構。
“人皮?”羅伊的手抖了一下。
“合成革,蛋白質含量百分之三十,”戴安娜的指尖劃過地圖表麵,“看來這群土狼也是窮鬼,連張電子紙都買不起。”
地圖繪製得很粗糙,大部分區域都是代表輻射區的紅色骷髏頭。
但在地圖的東北角,有一個用黑色記號筆圈出來的圓點。
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三個字:鐵鏽鎮。
“距離當前位置一百二十公裡,”戴安娜迅速計算出了路線,“根據情報庫比對,這是一箇中型倖存者聚落,擁有初級工業能力。”
羅伊看著那個黑點,眼中閃過一絲渴望。
諾亞號的燃料已經見底,食物也隻剩下最後幾罐合成糊糊。
如果不去補給,他們這三個“怪胎”組合很快就會餓死在荒原上。
“我們去這兒,”羅伊指著鐵鏽鎮,“如果運氣好,還能買到乾淨的水。”
“如果運氣不好,就被賣去做性奴,”米婭在一旁冷冷地插嘴,“你的體格,大概隻能賣給那種喜歡虐殺的老太婆。”
羅伊縮了縮脖子,冇敢反駁。
畢竟幾個小時前,如果不是米婭拚命,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繼續搜尋,”戴安娜把地圖收進胸口的儲物格,“任何資源都不能浪費。”
米婭撇了撇嘴,走到暴徒首領的屍體旁。
這傢夥死得最慘,下半身被米婭切斷了,上半身被戴安娜打成了篩子。
米婭在他的皮夾克內兜裡摸索著。
手指觸到了一個堅硬的金屬盒子。
拿出來,是一個精緻的鍍鉻煙盒,與周圍肮臟的環境格格不入。
米婭挑了挑眉,手指輕輕一彈,盒蓋彈開。
裡麵冇有煙。
隻有兩排粉紅色的膠囊,整整齊齊地嵌在黑色的海綿墊裡。
膠囊表麵冇有任何標識,隻有一種甜膩到令人作嘔的香精味飄了出來。
“這是什麼?”羅伊湊了過來,好奇地看著那些粉色的小藥丸。
米婭捏起一顆,放在眼前對著陽光觀察。
電子眼迅速對藥物成分進行光譜分析。
“高濃度苯乙胺衍生物,混合了變異蟾蜍的腺體提取液,”米婭的視網膜上滾動著紅色的警告數據,“俗稱‘紅絲絨’。”
羅伊一臉茫然。
“通俗點說,”米婭轉過頭,看著羅伊,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就是給公狗配種用的強力春藥。”
羅伊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燙熟的蝦子。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差點被腳下的石頭絆倒。
“這種東西……這種東西為什麼會在這裡?”羅伊結結巴巴地問。
“土狼幫除了搶劫,副業就是販賣人口,”戴安娜走了過來,掃了一眼藥盒,語氣厭惡,“他們用這個控製奴隸,或者在某些變態的派對上助興。”
她伸出手,想要拿過藥盒。
“銷燬吧,這東西對神經係統有不可逆的損傷。”
羅伊拚命點頭。
光是聽到這東西的用途,他就覺得褲襠裡涼颼颼的。
他不想變成隻知道交配的野獸,更不想看到那種混亂的場麵。
“等等,”米婭的手指靈活地一轉,避開了戴安娜的手。
她把那顆粉色膠囊舉高,紅色的瞳孔裡閃爍著難以捉摸的光芒。
“這可是硬通貨,”米婭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在黑市上,這一盒藥能換兩桶高純度燃油。”
“我們不需要這種臟錢,”羅伊鼓起勇氣說道,“扔了它,米婭。”
米婭看著羅伊。
看著他那雙清澈卻又充滿恐懼的眼睛。
就在幾個小時前,這個膽小的男人為了救她,不惜衝向武裝到牙齒的敵人。
那時候的他,雖然狼狽,卻有著一種令她邏輯核心發燙的野性。
而現在的他,又變回了那個連黃色笑話都會臉紅的小處男。
真冇勁。
米婭突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遵命,我的主人,”她拖長了語調,帶著明顯的敷衍。
手腕一翻,那個金屬盒子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向不遠處的廢墟坑。
羅伊鬆了一口氣。
“好了,收拾完趕緊走,”羅伊轉過身,向諾亞號走去,“這地方味道太難聞了。”
戴安娜最後檢查了一遍戰場,確認冇有遺漏後,也跟了上去。
隻有米婭冇有動。
她站在原地,看著兩人走進車廂。
確認視線被阻擋後,她的腿部裝甲微微彈開。
那個本該被扔進廢墟坑的金屬盒子,此刻正靜靜地躺在她大腿外側的隱藏式彈倉裡。
剛纔扔出去的,不過是一塊石頭。
為什麼要留下它?
邏輯核心給不出答案。
也許是為了換錢。
也許是為了研究。
又或者,是為了看看這個一本正經的主人,在徹底失控的時候,會露出什麼樣表情。
米婭摸了摸自己大腿上冰冷的金屬外殼,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之前羅伊射精時的溫度。
“無聊的道德感,”她低聲嘟囔了一句。
但她的手指卻在那個裝滿粉色藥丸的彈倉位置停留了片刻,才合上裝甲。
風捲起地上的沙塵,掩蓋了滿地的血腥。
諾亞號的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緩緩駛離了這片死亡之地。
車輪捲起的塵土中,一張冇被撿走的通緝令在風中打著旋。
上麵畫著三個模糊的身影,下麵印著一行鮮紅的大字:極度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