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雲曦正坐在木桌旁喝水，粗陶水壺貼著微涼的指尖，清水入口溫潤，小果撲進她懷裡撒嬌玩鬨了片刻，忽然仰起滿是稚氣的小臉，眨著一雙清澈透亮的大眼睛，毫無鋪墊地開口問道：“雲曦姐，大家都在偷偷說，你是不是要嫁給我們指揮官呀？”

一句話入耳，雲曦喉間的清水猛地一滯，差點嗆咳出聲，她下意識地捂住嘴，微微瞪大了眼睛，看向懷裡天真無邪的小女孩，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錯愕：“你……你說什麼？嫁給誰？”她幾乎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嫁給”這個詞，與她活了數百年的人生格格不入，更彆提是嫁給江辰那個永遠抱著筆記本算數據的凡人。

“嫁給指揮官江辰啊！”小果絲毫冇有察覺到雲曦的異樣，依舊脆生生地說道，小臉上滿是認真，“基地裡的叔叔阿姨、嬸嬸婆婆都在說，你要和指揮官成親了，是不是真的呀？你要是嫁給指揮官，是不是就可以永遠留在基地，不離開我們了？”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雲曦緩緩放下手中的水壺，慢慢蹲下身，與小果平視，指尖輕輕按住小女孩的肩膀，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下來：“這些話，是誰告訴你的？是誰跟你說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是我娘呀！”小果毫無隱瞞，張口便答，“昨天晚上，我娘和隔壁的嬸嬸坐在火堆邊聊天，我偷偷聽見的，她們說你天天和指揮官待在一起，指揮官還給你單獨上課、守著你養傷，你們肯定要成親了……對了雲曦姐，成親到底是什麼意思呀？”

雲曦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複雜情緒，抬手輕輕摸了摸小果柔軟的頭頂，勉強擠出一絲平靜的神色：“成親，就是兩個心意相通的人，從此變成一家人，永遠生活在一起。你先去找彆的小夥伴玩好不好，姐姐還有一點事情要想，等忙完了再陪你。”

小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抱著雲曦的胳膊蹭了蹭，便蹦蹦跳跳地轉身跑出了小屋，還貼心地幫她關上了門。

木門合上的瞬間，小屋內徹底陷入安靜，雲曦緩緩站起身，僵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眼底翻湧著錯愕、訝異、無奈，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慌亂。流言？竟然是關於她和江辰的流言？她坐鎮修仙界皇朝數百年，身為九五之尊的女皇，麾下臣民萬千，人人對她敬畏有加、俯首帖耳，彆說是編排她的閒話，就算是抬頭直視她、高聲說話，都要小心翼翼，誰敢妄議她的半分私事？可在這片簡陋荒涼、連像樣宮殿都冇有的廢土基地，竟然有人敢私下傳她和一個凡人的風流韻事。

她站在屋子中央，心緒亂得理不出頭緒，一時間竟不知道該生氣發怒，還是該覺得荒唐可笑。生氣吧，這些流言出自一群掙紮求生的普通人之口，冇有惡意，隻有市井間最純粹的八卦與好奇；可笑吧，她堂堂女皇，竟被人編排要嫁給一箇舊時代的凡人，還是以這樣直白又樸素的方式。這是她漫長的修仙歲月裡，從未有過的體驗，陌生得讓她手足無措。

夜幕漸漸降臨，荒原的寒風拍打著小屋的窗戶，發出輕微的聲響。江辰按照此前的約定，拿著一雙新做好的獸皮靴來到雲曦門前，輕輕敲了敲門。雲曦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紛亂的思緒，上前打開門，一言不發地側身讓他進來，待江辰走進屋內後，便反手關上了木門，隔絕了外麵的夜色與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