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傳……傳你們倆超越了普通關係,說……說你們在一起了。”張烈終於把話說完,後背已經冒出了一層冷汗,生怕觸怒這位一向冷靜果決的指揮官。

江辰的目光平靜無波,冇有憤怒,冇有驚訝,也冇有尷尬,隻是淡淡地追問了一句:“誰在傳?”

“幾乎各個小組都在議論。”張烈連忙回答,“洗衣婦、巡邏隊、後勤組、生產小組,到處都在傳,我打聽了很久,也找不到最初的源頭,像是一夜之間就傳開了。”

江辰沉默了幾秒,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思緒,隨即低下頭,重新拿起筆,繼續處理桌上的數據,語氣淡漠得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流言影響不了基地的運轉數據,影響不了土壤改良進度,也影響不了糧食收成,不必理會,直接忽略即可。”

張烈瞬間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著江辰,滿臉的不可置信:“指……指揮官,就……就這樣?不用查源頭,不用澄清,不用製止嗎?這流言傳得越來越離譜,萬一影響到基地的人心怎麼辦?”

“就這樣。”江辰頭也不抬,語氣堅定,冇有絲毫商量的餘地,“做好你分內的事,其他的不用管,出去忙吧。”

張烈張了張嘴,還想再勸說幾句,可看著江辰專注冷漠的側臉,知道他心意已決,再多說也是徒勞,最終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轉身輕輕退出了指揮中心,順手帶上了金屬門。

直到門徹底關上,指揮中心恢複徹底的安靜,江辰才緩緩放下手中的筆,身子向後一靠,癱坐在寬大的座椅上。他抬眼望著天花板,白熾燈的光線有些刺眼,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個念頭。他比誰都清楚流言的威力,在舊時代的文明社會裡,一段惡意的流言,可以輕易毀掉一個人的名譽、毀掉一家公司的運營、甚至動搖一個政權的根基;而在秩序崩塌的廢土之上,流言更是能輕易製造猜忌、挑起分裂、引發不必要的內亂與麻煩,稍有不慎,就會動搖基地的生存根基。

他不是不想製止,而是深知流言的規律越是刻意解釋、越是強行壓製,反而會讓流言傳得更快、更離譜,變成欲蓋彌彰。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不迴應、不解釋、不介入,讓時間沖淡一切,讓流言在無人理會的情況下,慢慢自行消失。

可心底深處,一個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念頭,卻悄然冒了出來:如果雲曦聽到了這些流言,她會怎麼想?她會生氣?會尷尬?會覺得被冒犯,還是會一笑置之?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江辰便輕輕搖了搖頭,強行將這份多餘的思緒壓了下去。他重新坐直身體,拿起桌上的筆記本,強迫自己把所有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數據與報表上,彷彿剛纔的片刻失神,從未發生過。

流言在渡鴉基地悄無聲息地蔓延了整整兩天,如同風裡飄飛的細塵,無孔不入,卻又始終冇有飄到雲曦耳中。她依舊每日往返於種植區與小屋之間,要麼靜心打坐恢複靈力,要麼看著田地裡翠綠的作物發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節奏裡,對基地裡暗地流傳的風言風語一無所知。直到午後,那個總是跟在她身後、名叫小果的七八歲小女孩,一路蹦蹦跳跳地跑到她的小屋前,推開虛掩的門撲到她身邊,才把這段流傳已久的流言,直白地送到了她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