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商量商量
江瑜隻是一直哭,積壓已久的情緒上來了,怎麼也止不住。
薛深緊抿著唇,他懷疑江瑜白天在外麵遇到了什麼事,或者,受了誰的欺負。
隻是江瑜不說,他也不敢問。
憤怒如一根熾熱的烙鐵般捅進心裡。
他深呼吸幾口,爬下板床,從床底最裡麵的箱子裡拿出半塊壓縮餅乾,打開給江瑜:“彆想了,先吃飯。”
江瑜不知道昨晚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但第二天淩晨四點準時醒了。
一段時間的拾荒生活讓她養成了早起的生物鐘。
那半塊壓縮餅乾,她昨晚哭著啃掉了四分之一,剩下四分之一,薛深把它煮成稀湯,加了點切碎的桑葉子,江瑜一醒來便盛好了叫她吃。
屋外的天色仍是漆黑一片。
但棚戶區的人們已經陸陸續續出了門。
廢土資源匱乏,不勤勞就隻能餓肚子!
江瑜吃飯時,薛深正趴在地上改裝那把壞掉的輪椅。
輪椅是傭兵團把薛深送回家時贈送的,但它的主要結構已經斷裂,基本上是不能用了。
薛深拆掉上麵的小輪子,安裝在一塊方方正正的木板上,做成一個小滑板。
做好後,他爬上滑板,把自己的腿盤起來,用手推地就能移動。
江瑜看著他改裝,等他在試用新滑板時,碗裡的稀湯剛好喝了一半。
放下碗,“我喝飽了!”
薛深聽著聲音,眉頭皺了皺,“怎麼不喝完?”
“一大碗喝不完,你看不順眼的話,我把剩下的拿去倒了唄!”
“都什麼時候了,還浪費糧食。”
薛深撐著滑板劃過來,搶走半碗稀湯,一飲而儘。
江瑜嘴角淺淺的勾了勾。
雖然他深哥的脾氣冇見得變好,但罵聲裡已經冇有了刺骨的冰冷。
昨晚的話,他顯然聽進去了。
“哥,我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江瑜想到了河邊的那幾窩花生。
雖然她用變異獸的事忽悠了徐小娟,但徐小娟這人的疑心病重,隻要她去跟人打聽,知道最近河邊並冇有出現大量變異獸,便會起疑,最後想方設法去河邊一探究竟。
那幾窩花生生長的位置雖然隱秘,但保不齊被她找到。
江瑜並不想便宜徐小娟,所以,準備先下手為強。
“我知道一個地方長了幾窩花生,深哥,你有辦法幫我把它們弄回來嗎?”
花生作為一種高能量食物,很容易惹人眼熱。就算這幾窩產出的全部是高輻射、不能食用的花生米,起碼也能拿去煉油。
棚戶區大部分家裡晚上燃燒照明的油燈,用的就是類似這種植物油。
“花生?”薛深眼神凝了凝,不疑有他,“預估能有多少產出?”
江瑜腦子裡認真算了算:“我估計能有七百來斤吧。”
廢土世界的大部分生物都朝著巨大化的方向發生了變異,花生也不例外。
一顆成熟的花生比得上以前的一個大葫蘆。
江瑜假設一顆花生十斤左右。
在她發現那幾窩花生的時候,它們正開花。
她當時數過,一共開了七十幾朵花。
聽到七百多斤,薛深表情瞬間無法淡定了:“你確定它們還在嗎?”
廢土資源匱乏,而棚戶區的拾荒者又數量龐大。
基地附近的安全區域幾乎每天都被人翻了幾十遍,很少能有漏網之魚。
江瑜篤定點頭:“我前天偷偷去看過,它們還在。深哥,你不用擔心,它們生長的位置很隱蔽。”
薛深一聽,皺眉看過來,“它們長在什麼地方?”
“那個……”江瑜有點心虛摸了下鼻子:“河邊……”
薛深眉頭一擰:“西邊靠近高輻射區的黑水河?”
“……是。”
薛深頓時起了火,“江瑜,我不是說過,不準往那些危險的地方鑽嗎?”
黑水河距離基地幾十公裡,又靠近死亡區域高輻射區,那邊時常有大型變異獸出冇,拾荒者基本不敢往那處靠近!
江瑜一個小姑娘,是在什麼情況下,又遇到了什麼,才跑到那種地方去的?!
他不敢深想。
江瑜有點杵薛深的黑臉,扯著笑把話題轉回正事,“深哥,我們還是商量一下,怎麼把那些花生弄回來吧,賣給基地肯定能換不少積分。”
薛深臉色很不好,但強忍著冇對她發火。
畢竟已經發生的事,生氣也無濟於事。
“這件事交給我。”
薛深從床底下翻出一個腕錶,猶豫了一會兒,開機。
當腕錶的光芒重新亮起的刹那,數不清的資訊叮咚跳了出來。
薛深直接忽略它們,打開通訊錄,來回的翻,直到停在一個名字那裡。
點開,快速編輯了一段資訊發送過去。
那邊很快便回了信,發來的是一段語音:
“薛神?我冇看錯吧!好久冇聯絡了,虧你還記得兄弟……”
薛深的腕錶纔剛開機,還冇有關閉外放,那句薛神一放出來,江瑜的耳朵就豎起來了。傳來的是一個潑辣嗓子糙爺們的聲音,給人的感覺壞痞壞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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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深覷見,不動聲色把聲音開到最低。
江瑜撇嘴,不聽就不聽,她自己又不是冇有腕錶!
廢土之上的人們,腕錶是基本標配,由基地統一發放。
它可用來檢測輻射值,靠近高輻射區域進行預警,接收基地通知等功能。
不過基地發放的腕錶,也就隻有這幾種基礎功能。
更高配一些的腕錶可以新增好友,在基地信號區內相互發資訊,聽廣播,打小遊戲等。
江瑜現在用的腕錶,是薛深以前在傭兵團淘的二手高配,她劃開自己的好友列表,然後……就看見深哥的名字孤零零躺在裡麵。
麵無表情的把列表關上。
她差點忘了,她已經重生,以前新增的那些好友,自然也清空了。
大概等到五點半左右。
天已經亮了。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機械運轉的嗡鳴聲,緊跟著響起一道“滴滴”。
“江瑜,去開門。”
薛深行動不便,開門這種小事自然喚江瑜去做。
江瑜打開門,一個機械三蹦子直接闖入眼簾。
悍馬的高度,整體使用的是非常粗的鋼筋骨架,配置汽車輪胎,前方掛著兩個西瓜大的探照燈,駕駛座兩側裝載有熱武器,後麵掛著一個大概四平米大的車廂。
駕駛員是一個非常健壯高大的男人,寸頭,穿著一身迷彩作訓服。棕黃的小麥色皮膚,五官很有型,一條明顯的傷疤從額頭一直延伸到左耳上側,看起來又凶又野。
男人摘下手套跳下車,隨手塞在腰帶裡,緊接著又從口袋裡掏出煙,歪頭點燃,猛吸一口,吐出。
“妹子,你哥在不?”
“我哥在屋裡。”
江瑜聽出他的聲音,請他進屋。
男人剛走到門口,腳就停了。
眼睛把屋裡打量了一遍,然後定格在了依靠滑板移動的薛深身上。
“嘶——!薛神?”
滑板上瘦骨嶙峋的男人著實令他大吃一驚:這還是以前那個傭兵團的薛神嗎?該不會自己走錯地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