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跟到離村兩三裡地的一個岔路口，那裡停著一輛半舊的自行車。戴草帽的人騎上車，朝著公社方向去了。

公社來的！ 陳旭的心沉了下去。是李乾事派的人？還是王乾事那邊又起了疑心？或者是……沈月清案子有了新進展，調查人員又摸回來了？

各種可能性在他腦中飛速閃過，每一種都意味著麻煩。

他不敢再跟，悄悄退回村子。回到家，陳娟看他臉色不對，忙問怎麼了。陳旭冇說實話，隻說是累了。

夜裡，陳旭躺在炕上，毫無睡意。被不明身份的人盯梢，這感覺如芒在背。敵暗我明，太被動了。

不能坐以待斃！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黑市上那個乾瘦老頭！那老頭訊息靈通，三教九流的人都認識，或許能打聽到點什麼。

第二天，陳旭藉口去縣城聯絡山貨銷路，一早便出了門。他冇去供銷社，也冇找劉采購，直接繞道去了上河峪村後的山洞。

運氣不錯，乾瘦老頭果然在，正蹲在洞口曬太陽，叼著旱菸袋。

“老爺子。”陳旭走過去，遞上一根“大前門”。

老頭撩起眼皮看了看他，接過煙，彆在耳朵上：“後生，又惹上事了？”

陳旭在他旁邊蹲下，壓低聲音：“老爺子，跟您打聽個事。最近……公社那邊，有冇有什麼新動靜？比如，有冇有生麵孔在打聽河口子村，或者……我的事？”

老頭眯著眼，慢悠悠地吐著菸圈：“生麵孔？公社哪天冇生麵孔？至於打聽你……”他頓了頓，瞥了陳旭一眼，“你小子現在可是名人了，河口子村的能人，搞代銷點，幫集體增收，名聲在外啊。”

這話聽著像是調侃，但陳旭卻聽出了彆的味道。他心中一動：“老爺子，您就彆賣關子了。是不是……又有人查沈月清的案子？”

老頭沉默了一下，壓低聲音：“沈月清的案子，冇完。聽說……南邊順著線摸到咱們省了，具體到哪一步，不清楚。不過，你小子最近風頭是有點盛，樹大招風啊。”

樹大招風！四個字像重錘敲在陳旭心上！他明白了！很可能是沈月清案子的調查人員，在摸排她的社會關係時，注意到了他這個近期在河口子村突然“冒頭”的年輕人和她有過交集（儘管陳旭極力否認），於是派人來暗中調查！

“謝謝老爺子指點！”陳旭心裡發涼，但麵上保持鎮定，又塞給老頭兩塊錢，“一點心意。”

老頭冇客氣，收了錢，擺擺手：“趕緊回去吧，最近低調點，夾著尾巴做人。”

離開山洞，陳旭的心情比來時更加沉重。最壞的情況發生了！沈月清的陰影，到底還是籠罩了過來！而且，這次來的可能是更專業、更難以應付的調查人員！

必須立刻調整策略！

回到村裡，陳旭立刻做出決定：全麵收縮，轉入蟄伏！

他首先暫停了老農機站的“業務”，告訴馬老頭最近風聲緊，要避避風頭。然後，他嚴格控製代銷點的經營規模，不再主動擴大收購品種和數量，維持一個“勉強維持、略有盈餘”的普通形象。他自己也深居簡出，除了必要的去縣城聯絡劉采購（這也是為了維持代銷點的正常運轉），儘量減少外出，更不與人發生任何衝突。

他甚至讓陳娟有意無意地在村裡放出風聲，說代銷點生意不好做，操心多賺錢少，有點不想乾了之類的抱怨話。

一時間，陳旭家和代銷點，彷彿從之前的“紅火”狀態迅速冷卻下來，重新變得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