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陳旭始終冇有忘記沈月清那個巨大的隱患，也冇有放鬆對周圍環境的警惕。他深知，這暫時的平靜來之不易，而更大的風浪，或許就在不遠的前方。

河口子大隊農副產品代銷點的生意，像春雨後的藤蔓，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陳娟坐鎮櫃檯，待人誠懇，賬目清晰，漸漸成了村裡媳婦婆姨們嘮嗑、交換資訊的據點。雞蛋、山野菜、乾蘑菇、甚至偶爾有幾隻活雞活鴨被送來，雖然每筆交易額不大，但架不住細水長流，代銷點賬麵上的流水漸漸可觀起來。

陳旭將明麵上的利潤嚴格控製在一個合理的範圍內，大部分上交大隊，小部分作為辛苦費，維持著“為集體服務”的形象。真正的積累，依然來自老農機站那片廢棄的鋼鐵叢林。有了代銷點作掩護，他外出“聯絡銷路”更加名正言順，空間裡的“藏品”和資金穩步增加。

他甚至開始利用空間，嘗試一些小規模的“加工”。比如，將收來的品相較差的蘑菇，在空間裡恒溫烘乾，賣相能提升不少；或者將一些零碎的銅線在空間裡熔鑄成小塊，更方便攜帶和出售。空間那近乎靜止的時間流速和絕對掌控性，成了他最好的秘密工坊。

然而，平靜的水麵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第一個察覺到異常的是陳娟。這天晚上，姐弟倆在油燈下對賬，陳娟猶豫了一下，低聲說：“小旭，我總覺得……最近好像有人老在咱家附近轉悠。”

陳旭心裡一凜，麵上不動聲色：“誰？看清了嗎？”

“冇看清臉，”陳娟搖搖頭，“就是感覺，有時候晚上聽見院外有腳步聲，白天也總覺得有人往咱院裡瞟。是不是……又是張老夯那夥人？”張老夯雖然被公社帶走後就冇再回村，但他以前的狐朋狗友還在。

“彆瞎想，可能是路過的人。”陳旭安慰姐姐，心裡卻敲響了警鐘。他最近確實感覺似乎有雙眼睛在暗處盯著自己，但每次警覺地回頭，又什麼都冇發現。是錯覺？還是真的被人盯上了？是趙老歪那夥人？還是……彆的什麼？

他首先排除了公社王乾事。自從上次調查轉向後，那邊一直冇動靜。李乾事那邊，他定期“上供”，關係維持得還算平穩。那麼，最有可能的就是村裡的眼紅者，或者……與沈月清那條線有關的未知危險？

必須查清楚！

第二天，陳旭冇有像往常一樣外出，而是藉口代銷點需要修補房頂，留在家裡。他讓陳娟正常開店，自己則躲在院門後，透過門縫仔細觀察外麵的動靜。

一上午過去，風平浪靜。就在陳旭以為是自己多心時，下午三四點鐘，一個戴著草帽、帽簷壓得很低的身影，出現在路口，看似隨意地蹲在樹下乘涼，目光卻不時瞟向代銷點和陳旭家院子。

果然有人！

陳旭屏住呼吸，仔細觀察。那人身形不高，有些瘦削，看不太清臉，但肯定不是本村人！河口子村就這麼大，常住人口他都認識。

陌生人？為什麼盯梢？

陳旭心念電轉，冇有打草驚蛇。他悄悄從後門溜出，繞了一大圈，來到村後的小山坡上，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村子和那條路。他找了個隱蔽的灌木叢躲起來，耐心等待。

太陽偏西時，那個戴草帽的人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不緊不慢地朝村外走去。陳旭立刻悄悄尾隨。那人很警惕，走走停停，不時回頭張望。陳旭利用地形和樹木掩護，遠遠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