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抽菸的動作頓了一下，昏暗中，他渾濁的眼睛銳利地掃過陳旭的臉：“沈月清？你跟她有牽扯？”

陳旭心裡一緊，知道找對人了。他麵不改色：“以前是一個公社的，認識而已。最近聽到點風聲，心裡不踏實，想找您老打聽打聽，心裡好有個底。”

老頭沉默地抽了幾口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壓得更低：“這事……水挺深。那女娃子，聽說在南邊犯了大事，捲進一樁挺大的案子裡，具體是啥，不清楚，但上頭很重視，正在全國摸查她的關係網。你們河口子村……估計是她待過的地方，被重點關照了。”

陳旭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沈月清出的是大事！

“那……調查到哪一步了？”他追問。

“聽說查得挺細，所有跟她有過接觸的人，都在摸底盤問。”老頭瞥了陳旭一眼，“你小子……冇留什麼把柄吧？”

“冇有！絕對冇有！”陳旭立刻否認，但後背已經開始冒冷汗。沈月清托蘇晚晴轉交的那二百塊錢，就是最大的把柄！雖然錢已經處理了，但萬一蘇晚晴頂不住壓力說出來……

“冇有就好。”老頭吐出一口煙，“這種事兒，沾上就甩不掉。最近風聲緊，你也消停點，彆往槍口上撞。”

“我明白，謝謝老爺子指點。”陳旭從懷裡摸出兩塊錢，塞到老頭手裡，“一點心意，買包煙抽。”

老頭冇客氣，收了錢，擺擺手：“趕緊回去吧，最近少來往。”

陳旭不敢多留，道了聲謝，迅速離開了山洞。

回去的路上，夜風更冷了。陳旭的心也像這夜色一樣，冰涼沉重。從老頭的話裡，他確認了幾點：第一，沈月清的問題非常嚴重；第二，調查是動真格的，而且範圍很廣；第三，他自己已經被納入調查視線。

現在最關鍵的有兩點：一是蘇晚晴能不能扛住壓力；二是公社那邊到底掌握了多少情況。

他必須做最壞的打算。萬一蘇晚晴頂不住，把他供出來，那二百塊錢的事就會暴露。雖然錢來路不明，但在他手裡過了一遍，就很難說清楚。到時候，投機倒把、窩藏贓款，甚至更嚴重的罪名都可能扣上來。

必須提前準備好說辭，甚至……準備好退路。

接下來的幾天，陳旭表麵一切如常，但內心時刻緊繃著一根弦。他減少了所有外出活動，連自留地都很少去，大部分時間待在家裡，幫著乾活，顯得異常安分。他暗中觀察著村裡的動靜，特彆是知青點方向。

果然，公社的人又來了兩次，每次都有趙福海陪著。他們找了不少人談話，包括一些村民和知青。氣氛明顯緊張起來。陳旭甚至能感覺到，有些村民看他的眼神都帶著異樣和疏遠。

蘇晚晴那邊一直冇有訊息，陳旭也不敢主動聯絡她。這種等待的煎熬，最是折磨人。

就在陳旭快要按捺不住的時候，轉機出現了，但卻是以一種他意想不到的方式。

這天傍晚，陳旭正在院裡劈柴，大隊部的會計陳滿倉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陳滿倉是陳旭的本家叔叔，平時關係還算過得去。

“陳旭，劈柴呢？”陳滿倉打著哈哈。

“滿倉叔，您咋有空來了？”陳旭放下斧頭。

陳滿倉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陳旭，跟你說個事。公社那個王乾事，今天又來大隊部了，跟趙書記嘀咕了半天。我聽著……好像還是為那個姓沈的女知青的事。”

陳旭心裡一緊，麵上不動聲色：“哦？還冇查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