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但眼下是年關,冰天雪地,不是好時機。而且,就算見到了蘇晚晴,她肯不肯說,也是個問題。

除了打聽訊息,更重要的是自身的發展。那二百塊錢,必須儘快轉化為實實在在的資本和力量。

繼續倒騰山貨?小打小鬨,利潤有限,而且目標太大,容易被盯上。

得找個更隱蔽、利潤更高、而且能快速積累資本的門路。

陳旭在黑暗中,努力回憶著前世看過的關於八十年代初期的資料。除了農產品,還有什麼東西是緊缺的?有什麼是城裡人需要,但農村有,卻因為資訊不通而價格低廉的?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炕沿上劃拉著。突然,一個念頭閃過——廢舊物資!

對!廢舊物資!比如,廢舊金屬、報廢的機器零件、甚至是……舊書舊報紙?

這年頭,很多工廠、單位淘汰下來的廢舊物資,處理起來很麻煩,往往當廢鐵爛銅賣掉,價格極低。但有些東西,拆解開來,裡麵的銅、鋁等有色金屬,或者一些還能用的零件,在黑市或者特定的渠道,價值不菲!而且這東西不起眼,不容易引人注意。

河口子村附近好像就有個廢棄的小農機站,裡麵堆了不少破爛玩意兒。還有縣城那些國營廠,說不定也有渠道……

這個念頭讓陳旭的心跳加速起來。這或許是一條路子!雖然臟點累點,但本錢小,風險相對可控,而且能接觸到工業品,對他長遠發展有好處。

他需要一輛更結實的車(光靠自行車不行),需要一些簡單的工具,還需要找到收購這些“廢品”的渠道。黑市那個乾瘦老頭,或許能幫上忙?

思路漸漸清晰。打聽訊息和尋找新路子,必須雙管齊下!

窗外,傳來了零星的雞叫。天快亮了。大年初一。

陳旭毫無睡意。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白茫茫的雪地,心裡充滿了緊迫感。這個年,註定是過不安生了。但他冇有退路,隻能迎著風浪,往前闖。

他回到炕邊,從最隱秘的藏錢處,摸出那遝厚厚的鈔票。在微弱的晨光下,紙幣上的圖案顯得有些模糊。他一張張地撫摸著,彷彿能感受到沈月清留在上麵的絕望和希望。

這錢,必須用好。

他抽出五十塊,作為絕對不能動的保命錢,重新藏好。剩下的,他仔細分成幾份。一份用於家庭必要開支和母親的藥費,一份作為“廢品生意”的啟動資金,還有一份……他猶豫了一下,單獨留出二十塊。這二十塊,他準備用來“活動關係”。無論是打聽訊息,還是打通新的門路,都需要錢開道。

天光放亮,村子裡響起了鞭炮聲,雖然稀稀拉拉,但總算有了點新年的氣息。

陳旭推開屋門,冰冷的空氣撲麵而來。他深吸一口氣,對正在灶間忙碌的陳娟說:

“姐,給我下碗餃子。吃完了,我出去轉轉。”

大年初一的餃子,是白菜豆腐餡的,冇捨得放肉。陳旭囫圇吞了幾個,喝了一碗餃子湯,身上總算有了點熱乎氣。王桂芬看著他欲言又止,陳根生蹲在門檻上,望著院子裡白皚皚的雪,吧嗒著空菸袋鍋。

“爹,娘,我出去轉轉,拜個年。”陳旭穿上那件最厚實的舊棉襖,揣了那二十塊“活動經費”,推著自行車出了門。

雪後的村子,一片寂靜。鞭炮屑混著雪水,凍在土路上,踩上去咯吱作響。偶爾有孩子穿著新棉襖(也可能是拆洗翻新的)跑過,手裡攥著捨不得放的鞭炮。家家戶戶門上都貼著嶄新的紅對聯,透著一點喜慶,但陳旭卻感覺這喜慶底下,藏著一種說不出的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