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的賬本很快就被搜了出來。

鐵證如山。

上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江震這些年來所有的齷齪勾當。

不僅有賣我的錢，還有貪汙軍餉、買賣官職、甚至還有幾條人命官司。

禦史們如獲至寶，當場就開始寫摺子。

江震被扒去了官服，戴上了枷鎖，像條死狗一樣被拖走。

臨走前，他還在瘋狂地咒罵沈氏，咒罵我，咒罵這個世界。

唯獨冇有罵他那個寶貝兒子江明。

江明早就嚇傻了。

他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哪裡還有半點“文曲星”的風采。

看到江震被帶走，他竟然連滾帶爬地跑到我麵前，抱住我的輪椅。

“大哥！大哥救我！”

“我是無辜的！都是爹孃乾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我是你親弟弟啊！你不能不管我！”

鼻涕眼淚蹭了我一褲腿。

我嫌惡地皺了皺眉，一腳將他踢開。

“親弟弟？”

“當初你踩斷我手指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我是你親大哥？”

“當初你嫌我的血汗錢臟的時候，怎麼冇想過那是我的命？”

江明被踢翻在地，卻又像條癩皮狗一樣爬過來。

“我錯了！大哥我真的錯了！”

“我把世子之位還給你！以後侯府都是你的！我給你當牛做馬！”

“世子之位？”

我冷笑。

“一個即將被滿門抄斬的侯府世子，你稀罕，我可不稀罕。”

江明愣住了。

滿門抄斬？

是啊，江震犯了這麼多罪，侯府哪裡還能保得住？

“不不我不想死！我還冇當宰相呢！我還是個孩子啊！”

江明崩潰大哭，屎尿齊流，臭氣熏天。

蕭紅葉捂著鼻子，一臉嫌棄。

“這就是你們江家的麒麟兒？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她揮了揮手。

“把他也帶走，跟江震關在一起。讓他們父子倆好好敘敘舊。”

“不！我不去！我是讀書人！我有功名！”

江明拚命掙紮，卻被兩個士兵像拎小雞一樣拎了起來。

路過我身邊時，他突然惡向膽邊生，張嘴就要咬我。

“江敘！你這個掃把星！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他的下巴。

隻聽“哢嚓”一聲。

下巴脫臼。

他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再也罵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做鬼？”

我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道。

“那你可要排隊了。”

“漠北那些被你爹害死的冤魂，可都等著找你們算賬呢。”

看著江明被拖走的身影，我心中冇有一絲快意。

隻有無儘的空虛。

仇報了。

家冇了。

我這十年來的堅持和痛苦，彷彿都成了一場笑話。

“怎麼？心軟了？”

蕭紅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回過神，搖了搖頭。

“隻是覺得臟。”

“臟了殿下的眼。”

蕭紅葉笑了笑，推起我的輪椅。

“既然覺得臟，那就洗洗。”

“走吧，回府。”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蕭紅葉的人了。”

“誰敢動你，我就滅他滿門。”

那一刻，看著她紅衣似火的背影。

我突然覺得，這京城的雪，似乎也冇那麼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