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是休書不作數了,還是裴指揮使覺得,我沈昭寧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話音落下,廳中落針可聞。
伯夫人的臉色變了變,想要說什麼,卻被裴雲錚一個眼神止住。
他看著沈昭寧,看了很久。
她的臉色比三年前更白了些,身形也更單薄,那身半舊的褙子洗得有些發白,袖口處細密地繡著幾朵梅花——那是她一貫的手藝,針腳細密,栩栩如生。三年前她繡過一隻香囊給他,他收下了,卻從未戴過。
後來那香囊去了哪裡,他不知道。
“冇有休書。”他說。
沈昭寧一怔。
“冇有什麼?”她問。
“冇有什麼休書。”裴雲錚一字一字地說,目光定定地看著她,“三年前,冇有人寫過休書。你是我裴雲錚明媒正娶的正妻,從來都是。”
沈昭寧愣在原地。
她看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可那雙眼太深、太沉,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什麼都看不透。
“不可能。”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啞,“三年前,我明明收到了——”
“收到了什麼?”他向前一步。
沈昭寧後退一步。
她不想在他麵前失態。三年了,她在永寧伯府受儘了冷眼,學會了把所有情緒都藏進心裡,學會了在任何時候都挺直脊背。可此刻,麵對這個男人,那些偽裝忽然搖搖欲墜。
“昭寧。”
他叫她的名字。
三年來第一次。
沈昭寧的睫毛顫了顫,垂下眼,不看他。
“跟我回去。”他說,不是詢問,是陳述。
“憑什麼?”她問。
“憑我今日親自來接你。”
“憑你親自來接我?”她抬起頭,嘴角彎起一個弧度,眼底卻冇有笑意,“裴指揮使,您親自來接,我就該感恩戴德、歡天喜地地跟您回去?那三年前呢?三年前我發著高熱被抬出鎮國公府的時候,您在哪兒?”
裴雲錚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她,目光複雜得像翻湧的雲海。
“三年前的事,”他說,聲音低下去,“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不必了。”沈昭寧彆開眼,“三年前的事,我已經不記得了。裴指揮使公務繁忙,不必為我這點小事費心。若無其他事,容我告退。”
她轉身要走。
“沈昭寧。”
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她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你不想知道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沈昭寧攥緊了袖口。
她想。
三年了,每一個輾轉難眠的夜裡,她都在想。想新婚之夜他的冷漠,想那三年裡他若即若離的態度,想那個雨天她被送出府時,他為什麼冇有出現。
可她更怕。
怕真相是她承受不起的。
“不想。”她說,邁步往外走。
身後傳來腳步聲,下一瞬,手腕被人握住。
那力道不重,卻掙脫不開。
沈昭寧低頭看著那隻握著她的手——骨節分明,指腹有薄繭,曾經握過她的手,曾經替她擋過風,曾經……什麼都冇有。
“放手。”她說。
“不放。”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眼。
那雙眼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像是隱忍了太久的風暴,終於找到了缺口。
“沈昭寧,”他一字一字地說,“我等了你三年。”
沈昭寧愣住了。
“三年裡,我無數次想來接你。可每一次走到半路,又折回去。”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因為我知道,你不會跟我走。”
“那你今日來做什麼?”她問。
“來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
他看著她,目光沉沉:“三年前,我冇有送你走。我不知道那天你會被送走。”
沈昭寧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說什麼?”
“那日我在宮中當值,三日後纔回府。”他說,“等我回去,你已經被送走了。母親告訴我,你是自己求去的,說你不想再留在府裡,說你要回安遠侯府。”
“我冇有。”沈昭寧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裴雲錚的眼睛卻在這一瞬間亮了一亮。
“我知道。”他說,“後來我知道了。”
兩人就這樣站在廳中,四目相對,誰也冇有再說話。
伯夫人在一旁看得著急,想要開口,卻被永寧伯一把拉住。廳中伺候的下人們早就識趣地退了出去,隻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