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沉,聞久了有點頭暈。
我把紙抽出來展開,上麵用硃砂寫了三行字:
“陳鼕鼕,男,二十四歲,八月十五夜,磚窯。”
我的名字。我的年齡。今天的日期,現在的地點。硃砂的顏色在月光下看著不是紅的,是近乎黑色的絳紫色,像是血乾了之後的那種顏色。
第二行是那些我認不出的符號。
我盯著那些符號看了大概有十秒鐘,手指開始發涼。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涼,涼到指尖發麻的那種涼。因為我想起來了——我來所裡的第一天,檔案室的老劉讓我幫忙搬過一次舊卷宗,有一本案卷的封皮上畫著跟這個一模一樣的符號。
案卷名稱我記得很清楚:青石鎮磚窯凶殺案。被害人侯大山,男,四十一歲,死因是顱腦損傷。案子發生在三年前的中秋節,至今未破。
我手裡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在安靜的磚窯口發出一聲脆響。我猛地回頭——身後什麼都冇有,隻有月光把磚窯的廢墟照得慘白。但我總覺得有人在看我,那種感覺非常奇怪,不是從後背的方向,而是從頭頂看下來的,像是有個人蹲在磚窯頂上,低著頭,正對著我頭頂心的位置。
我撒腿就跑。跑出二十米又折回來,把那個泡沫箱和筷子一起撿起來扔進了電動車後備箱——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做,大概是覺得這東西不能留在原地。
回到所裡的時候,老何正在吃他的燒水壺泡麪。看見我的臉色,筷子停了。
“咋了?臉白得跟紙一樣。”
我把那張黃表紙遞過去。他看了兩眼,放下泡麪,直接給我二舅打了電話。
二十分鐘後,我二舅穿著拖鞋趕到所裡。張德彪同誌這個時候還冇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拿起那張黃表紙端詳了半天,眉頭越皺越緊。
“那些符號……三年前磚窯案現場也有一張,一模一樣的紙,一樣的筆跡。不過當時寫的是另一個人的名字。”
他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讓我心底發毛——不是關切,是他辦案多年養成的那種審視嫌疑人的目光。
“紙上寫的是你名字,那就是衝你來的。不管這東西是人還是鬼搞的,你這兩天彆單獨行動。”
我用力點頭。但我這個人不但臉皮厚,還管不住自己的手。回到家躺在出租屋那張彈簧都快戳出來的床上,我還是忍不住摸出了手機。
先是搜了“青石鎮磚窯命案”。三年前的新聞不多,隻有幾篇本地論壇的帖子,釋出時間集中在案發那一週,之後就冇有任何後續了。其中提到死者侯大山是外地遷來的,妻子叫曹翠娥,有一個八歲的兒子。他們一家住在後山腳下的一間老房子裡,平時不怎麼跟鎮上的人來往。
我又搜了“青石鎮 磚窯 屍骨”——跳出來的第一條結果是一個小時前剛剛釋出的本地新聞:《青石鎮磚窯附近發現散落骸骨,警方已介入》。
新聞配了一張圖,是一口枯井,井底散落著幾塊骨頭,旁邊是一截斷掉的紅色棉線。這口井就在磚窯後麵不到兩百米的位置。
我把頁麵往下劃,評論區空蕩蕩的,隻有一條評論。釋出時間顯示的是“明天”——八月十六日淩晨零點零一分。現在是八月十五日晚上十一點五十八分。這條評論來自三分鐘後還冇有到來的時間。
評論的內容很短:“彆查了。那不是屍骨,是你欠的東西。——三宅一生。”
我盯著那個ID。“三宅”,拆開就是“三口之家”。侯大山一家三口。三年前死在磚窯裡的那個男人,正是一家三口的男主人。
我把手機扣在枕頭底下,閉上眼睛。但我閉上眼之後,腦子裡浮現的不是那些詭異的符號和奇怪的ID,而是那個空了的飯盒——我把飯吃完了,盒子還扔在後備箱裡。現在想起來,那盒飯不是給外賣顧客吃的。
是祭品。
三、兩個笨賊的奇妙冒險
就在我發現那盒飯的同一天晚上,青石鎮的另一頭,有兩個完全不相乾的人正在經曆各自的倒黴事。
第一個人叫方大龍,職業是小偷,業務範圍主要在縣城一帶,擅長開鎖但不擅長跑路,體重目測得有一百九十斤,跑起來像一隻被踢了一腳的水桶。另一個叫劉小偉,一米八幾的大高個,看著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