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陳鼕鼕,一個考公四年失敗的廢柴。

接下來你將看到一份寫在八月十五夜間的口供,而這也是我這個廢柴輔警這輩子第一次冇送錯的盒飯。

青石鎮廢棄磚窯、外賣箱裡的祭品、三年前未破的命案——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人名:陳鼕鼕,也就是我。

而我最大的本事,是考了四年公務員冇上岸,連警服都大一號。

冇有人覺得我能活過這一夜。包括我自己。

一、考了四年,當了輔警

我叫陳鼕鼕,這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在第四年考公失敗之後,托我二舅的關係在青石鎮派出所謀了個輔警的差事。

我二舅是所裡的副所長,大名張德彪,光聽名字你肯定以為這人是個鐵血硬漢。其實他最大的愛好是養多肉,辦公室窗台上擺了十七盆,每一盆都有名字。他安排我進所那天,跟所有同事介紹我是“臨時過渡,明年肯定上岸”。我站在他旁邊,微笑,點頭,配合他演這齣戲。上岸?我他媽連岸在哪都看不見了。行測永遠卡在五十八分,申論永遠寫不完,麵試官看到我的簡曆眼皮子都懶得抬——考了四年,最好的成績是麵試候補第三名。

但我這人有個優點,就是臉皮厚。考不上就考不上唄,輔警也是警,至少發製服。雖然我的製服明顯大了一號,褲腳踩在鞋底下走過三次,被戶籍室的大姐笑了一年。

我的日常工作主要包括:貼反詐傳單、幫戶籍室搬檔案、給審訊室送盒飯,以及在下班之後接受二舅關於“年輕人要有誌氣”的思想教育。日子本來是可以一直這麼混下去的。如果那天我冇有送錯那份盒飯的話。

二、多出來的那盒飯

八月十五,中秋節。

所裡大部分同事都回家過節了,隻剩我和值班的老何。老何全名叫何建國,五十多歲,在派出所坐了二十年的冷板凳,最大的特長是用燒水壺煮泡麪。我這輩子吃過各種奇怪的東西,但老何用燒水壺煮出來的老壇酸菜麵,真的是一口昇天,酸菜裡帶著一股水垢味,吃完了打嗝都是燒水壺的味道。

傍晚六點多,指揮中心轉過來一個報警電話。說鎮東頭廢棄的磚窯方向有動靜,有人影晃來晃去的,懷疑是偷東西。老何正準備泡他的招牌麵,嫌跑一趟太費事,讓我先去看看。

“一個人?”我有點發怵,“何哥,那磚窯不是三年前死過人嘛……”

“死過人又不是鬨鬼,”他把警用手電筒塞我懷裡,“快去快回,泡麪我給你留一桶。”

說句實話,我這個人不太怕死人,但我很怕黑。八月十五的月亮按理說應該亮得跟白天一樣,但我騎車出門的時候,天上一朵雲都冇有,空氣卻悶得發慌,像是有人在頭頂蓋了一層看不見的被子。

我騎著所裡那輛快散架的電動車,一路顛了二十分鐘到了鎮東磚窯。那地方廢棄六七年了,當年是鎮上唯一一家紅磚廠,後來老闆跑了,廠房塌了一半,窯口在路邊張著,像一張黑洞洞的嘴。

我打著手電筒四下照了一圈,冇發現人影。正準備回去交差,手電筒的光掃到窯口的時候,我看到了一樣東西。

一個外賣泡沫箱。

白色的,四四方方,乾乾淨淨擱在磚窯門口。我以為是哪個流浪漢留下的垃圾,走近了一看——箱子是新的,上麵還貼著一張外賣小票。小票上印著的送達地址就是“青石鎮東磚窯”,收貨人那一欄寫的名字我看不懂,不是漢字,是一個扭來扭去的符號,像一條蟲子和一個人纏在一起。

我打開箱子看了一眼。裡麵是一份完整的盒飯,紅燒肉蓋飯,還冒著熱氣。

我當時的反應如果是轉身就走,這故事就講完了。但我這人第二個優點——嘴饞。紅燒肉的香味鑽進鼻子裡的時候,我大腦的判斷功能直接下線了,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次性筷子已經掰開了。

吃了三口。肉燉得很爛,肥肉一抿就化,醬汁拌著米飯,鹹甜剛好。我吃得正美,筷子往下一探,碰到了一個硬東西。

米飯底下壓著一張紙。黃表紙,巴掌大小,疊得方方正正,被米飯的油浸透了,透出一股說不清的香氣。不是做菜用的香料,更接近於廟裡燒的那種檀香,但比檀香更濃、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