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陳默,今年十九歲,青雲宗外門弟子,修為——煉氣一層。
是的,你冇聽錯,十九歲的煉氣一層。在青雲宗,十歲入門的小師弟都不好意思說自己煉氣一層。我修煉九年,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吐納,晚上最後一個離開練功場,結果九年時間,靈力漲了不到三寸,連隻像樣的火球術都搓不出來。
外門長老看見我都歎氣,說陳默啊,你這份毅力要是換個人,早就築基了。可偏偏你小子的丹田像個漏勺,吸進去多少靈氣漏出來多少,神仙來了都冇轍。
我不信邪。
每天照樣練,練到吐血,練到渾身經脈像被刀刮一樣疼,練到同門都把我當笑話看。
“瞧,那個廢柴陳默又在那兒練功呢,練了九年還是煉氣一層,真不知道他圖什麼。”
“圖個心理安慰唄,畢竟廢物也要活下去嘛。”
我冇理他們。不是因為大度,是因為打不過。
外門大師兄趙天賜,築基三層,一雙鐵拳能轟碎三丈高的試煉石。我親眼見過他一拳打碎同門師弟的肩胛骨,就因為那師弟倒茶時不小心灑了一滴在他手上。
這樣的人,我惹不起。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晚上去後山斷崖,對著那棵歪脖子老鬆樹練我的基礎拳法。拳法叫“碎岩拳”,青雲宗最基礎的入門功法,連雜役弟子都能學的那種。
就這套碎岩拳,我練了九年,打了不下百萬次。
老鬆樹的樹乾被我打出一個人頭大的凹坑,凹坑表麵光滑得像鏡子。但我的拳頭也爛了無數次,指骨斷過七回,每次都是自己咬牙接回去,冇錢買丹藥,隻能靠身體硬扛。
我能忍。因為我知道,我這條命不值錢,但我不能死,我還有個妹妹在山下的鎮子裡等我。
妹妹叫陳小魚,八歲,天生雙目失明。
我爹孃走得早,臨走前隻留下一間漏雨的破屋和一個三歲的妹妹。那年我十一歲,揹著妹妹在鎮上的酒樓洗碗,一天掙三文錢,買兩個饅頭,一個給妹妹,一個掰成兩半,我吃一半,另一半留到晚上。
後來青雲宗收雜役,管吃管住,我二話不說就上山了。妹妹托付給隔壁的王嬸照顧,每月給她三兩銀子——這是我在青雲宗乾雜役的全部月錢。
乾雜役那三年,我白天劈柴挑水掃院子,晚上偷偷躲在練功場外麵聽長老講道。長老發現過我好幾次,但冇趕我走。有一次他喝多了酒,看著我說,你這小子,悟性不差,就是命不好。
就這一句話,他破例收我做了外門弟子,還傳了我青雲宗的入門心法《青雲訣》。
我對長老感恩戴德,發誓一定要修煉出個樣子來。
結果九年過去了,我還是煉氣一層。
不是我不用功,是真的冇用。《青雲訣》要求將天地靈氣引入丹田,在丹田內形成氣旋,然後壓縮凝練,化為靈力。可我每次把靈氣引入丹田,不到半個時辰就漏得乾乾淨淨。那種感覺就像往一個破桶裡灌水,你灌得滿頭大汗,低頭一看,桶裡一滴都不剩。
長老說我的丹田有三道裂紋,是孃胎裡帶出來的先天缺陷,除非找到傳說中的天材地寶修複丹田,否則這輩子修煉無望。
天材地寶?我連一顆最低等的培元丹都買不起。
今晚的月亮很大,照得斷崖上明晃晃的。我對著老鬆樹打了三百拳,右手指骨又裂了,鮮血順著指縫滴在地上。我撕下一截衣袖纏了纏,繼續打。
第三百零一拳。
就在這一拳擊中樹乾的瞬間,我忽然感覺到丹田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那種感覺很輕微,像一根針掉進了深水裡,但我的確感覺到了。
緊接著,我的腦海裡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
“九百萬拳,終於把老夫喚醒了。”
我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四處張望。斷崖上空空蕩蕩,除了我和老鬆樹,連個鬼影都冇有。
“彆找了,老夫在你丹田裡。”
“我丹田裡?”
“準確地說,是那塊封印在你丹田裡的碎片。你小子也是個倒黴蛋,九幽封印的碎片居然打進了孃胎裡,你娘懷你的時候被人下了封印,封印落在了你身上,所以你丹田纔有三道裂紋。那不是先天缺陷,是封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