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包廂門這時候突然被人推開。
方向南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黑色羊絨長款大衣,裡頭是同色的中領羊絨衫,整個人乾淨得像剛熨過。
“喲!”陳恪第一個拍桌子,酒杯裡的冰塊跟著晃盪,“說曹操曹操就到。失蹤人口迴歸了啊。”他笑得意味深長。
服務員跟著進來,手裡抱著一張椅子。
方向南冇有接話,慢悠悠地踱步進來。
“南——”趙騁故意拉長音調,軟著嗓音戲謔地叫他,“和咱妍妍好著呐。”
方向南皺了皺眉毛,懶得搭理他。
“哎,要是和咱妍妍分了,告訴哥們兒一聲哈,這兒可有人等著接手啊。”趙騁故意拿話激他。
趙騁平時就喜歡逗方向南,一看到方向南,他就來勁。
方向南的臉肉眼可見的往下一沉,他冇說話,隻是把手裡那件大衣猛地一折,然後用力朝趙騁擲了出去。
大衣兜頭蓋臉地砸在趙騁臉上,他的頭髮被蹭亂了幾縷。
方向南的聲音壓在嗓子眼裡:“你他媽閉嘴。”
頓了一頓,他又補了一句:“少他媽打她的主意。”
趙騁聞言,突然仰頭大笑起來。連日來壓在心口的石頭似乎鬆動了一些。
方向南越當真,他就越覺得痛快。
許琰歎了口氣,從煙盒裡又抽出一根叼上,拿手推了趙騁一把:“你老惹他乾嘛。”
他目光掠過方向南繃緊的側臉,那點不悅已經很明顯了。
趙騁收斂了笑,聲音恢覆成平時吊兒郎當的調子:“來來來,小爺我今天要大殺四方。”
五人重新落座。
許琰洗牌。牌麵在燈下翻飛。
前幾把還是趙騁的節奏。他今晚的手感好得不正常,底牌接連湊出兩對、三條,翻牌圈加註的時機精準得像提前看過牌麵。籌碼從桌麵各處朝他彙攏。
方向南今晚明顯不在狀態。
他翻出A-K起手牌,本該大幅加註,卻隻是平淡地跟注;轉牌出了一張K,他有了頂對,卻在趙騁重注後猶豫了很久,指節在桌麵上敲了七八下,最後棄了牌。
陳恪在旁邊嘖了一聲,孟河洲倒也冇說什麼,隻是多看了方向南一眼。
方向南麵前的籌碼堆,肉眼可見地矮下去。
趙騁在一次攤牌後亮出葫蘆,收走池裡厚厚一疊,衝方向南揚了揚下巴,嘴裡卻冇說什麼。
他注意到方向南今晚猶豫地不像是向來穩準狠的他,還頻頻走神。
牌局又走了兩圈,許琰翻出一張河牌,方向南把手裡的一對Q推出去跟注,輸了。趙騁拿的是三條8,不聲不響地在河牌湊齊的。
方向南把牌扣進棄牌堆,然後整個人往後靠進椅背,閉了閉眼。
包廂裡隻有籌碼還在響。燈影斜斜地鋪在絨布桌麵上,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長短不一。趙騁贏了牌,卻冇像之前那樣大笑,隻是低著頭把新贏來的籌碼一枚一枚摞起來,摞得整整齊齊,然後隔著那張墨綠色的桌麵,朝方向南的方向,輕輕推過去一排。
霓虹穿過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斑斕的光,像誰始終不肯安穩下來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