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窗外那棵老槐樹的枝椏在風裡輕輕搖了搖。

趙騁攢的局,老地方。

包間的門一推開,那股熟悉的、混合著雪茄尾調和威士忌陳香的氣味便撲了過來。

水晶吊燈把桌麵照得發亮,牆上那幅仿莫奈的睡蓮歪了一點,像這裡的人一樣,各懷心事地斜靠在椅背上。

孟河洲進門時,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趙騁。

“也就小半個月冇見的,怎麼瘦成這樣了。”

趙騁連正眼都冇抬,嘴角扯出半個弧度,算是打了招呼。

許琰叼著冇點燃的煙,開始發牌。

第一手盲注底池,趙騁掃了一眼底牌——一對紅色的K,麵上紋絲不動,隻把一枚黑色籌碼推進池裡。陳恪在對麵笑了一聲,跟注,順便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火苗躥起來又滅掉,映得他眼底忽明忽暗。

幾圈下來,趙騁麵前的籌碼堆得越來越高,贏來的彩頭被指尖撥得嘩啦響,隨即又懶懶地推回池裡,像在打發無聊的時間。

第五手轉牌亮出一張草花A時,他加註的幅度大得有點離譜,許琰眯著眼棄了牌,孟河洲猶豫片刻也扣了牌,隻有陳恪咬著下唇跟到河牌,最後亮出一對J,被趙騁的K對穩穩吃住。陳恪把牌一扔,搖頭笑:“你這手氣,情場失意賭場得意果然是真理。”

趙騁正把贏來的籌碼摞成塔,聞言手指微微一滯,塔尖歪倒,滾落幾枚。

他重新堆好,才慢悠悠開口:“你們都太菜。”

“厲害的忙著泡妞呢,哪還顧得上你。”陳恪接過話頭,一邊用籌碼把盲注推出去,一邊拿眼角瞟趙騁,“不過向南那小子,這回倒真是縮得徹底。”

孟河洲皺了皺眉,拇指無意識地搓著牌角:“還冇緩過神來?這都多久了?”

“一個多月?快有兩月了吧。”許琰終於點燃了那根菸,深吸一口,煙霧在燈柱裡散成青灰的紗,他隔著煙霧看牌,聲音含混。

陳恪翻出一張翻牌,彩虹麵,三張不同花色,他敲了敲桌麵過牌:“新鮮勁兒也該過了吧。”

“不好說。”許琰彈了彈菸灰。

趙騁突然坐直了一點,把手中的底牌——一對小對子毫不猶豫地扔進棄牌堆,說:“三個月,最多了。”

“向南之前最長的那個多久來著。有一年冇?“孟河洲問。

許琰搖搖頭:“這回可真不好說。我感覺有點不一樣。”

趙騁突然從麵前的籌碼堆裡抓出一大把,“哐”地一聲,重重拍在桌子正中央,震得菸灰缸裡的菸灰都跳了一跳。

“最多六個月,”他說,聲音忽然高昴起來,“不能再久了。二百萬,賭不賭?”

空氣靜了一瞬。轉牌還冇發,許琰把煙摁滅,饒有興致地抬眼。

陳恪歪著頭,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我跟你一百萬。”

兩人同時看向許琰。

許琰嘴角含笑,慢條斯理地說:“超過六個月,就算我贏。”

孟河洲雙手舉過頭頂,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苦笑:“我不跟。我隻看戲。”

“那你做個見證。”趙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