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那彎細細的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雲遮住了，露台上的光線暗了幾分，隻剩下壁燈那一小圈昏黃的光暈，將兩個人籠在裡麵。

就在下一秒，理智突然迴歸到大腦，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將方纔那片混沌燒灼的曖昧澆了個半透。

林曉妍猛地推開方向南，她往後一連退了好幾步，鞋跟在地麵上磕出淩亂的聲響。

她抬起手背下意識地捂住嘴唇。唇上還殘留著方纔的觸感。

睜著一雙惶恐的大眼睛，林曉妍不可置信地瞪著方向南。露台壁燈投下昏黃的光，將他的側臉勾出一道分明的輪廓。

她注意到男人此時看著她的目光裡有著她看不懂的濃鬱的情愫。

兩人一時間都冇有說話。

林曉妍本能地感到害怕。

她轉身，想要奪門而出。

可是露台的玻璃移門像是故意要和她作對。她試了好幾次，都打不開那個看似簡單的扣鎖。

身後，男人在慢慢靠近。林曉妍感覺到自己後背湧上來一股壓迫感。

她認命地閉上眼睛，睫毛輕顫，攥緊的手心裡全是汗。

出人意料的是，接下來並冇有發生林曉妍想像中的事。

方向南隻是伸長手臂，從她外套口袋裡取出那隻趙騁給的紅包。

“砰”的一聲。沉悶的響聲從一旁的垃圾桶裡傳出。

林曉妍詫異地轉身看他。玻璃移門的涼意透過後背的衣料滲進來，身前是他近在咫尺的身體。

“不要了。”方向南的表情帶著些許嫌惡，眉心微微擰著。

“可……”林曉妍覺有些不妥。

“我拿去還給趙總。”她說著，就要轉身去撿。

方向南伸手一把摟住她。那隻手臂像鐵箍一樣橫在她腰間，力道大得讓她整個人往他身上一撞，後背幾乎貼上了他的胸口。

“你敢！”他幾乎是咬著牙說的，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林曉妍隻好停下，她不明白這個男人為什麼這麼生氣。

空氣裡浮動著不知名的甜香，大概是樓下花園裡的晚香玉開了，那味道纏在風裡，一絲一絲地往人心裡鑽。

“方……方總。”林曉妍此時背靠著玻璃拉門，被方向南半圈在懷中。

夜風很涼，吹得她耳邊的碎髮不停拂過臉頰，卻絲毫降不下去她臉上的熱度。那熱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又順著脖子往下燒，燒得她整個人都像被架在火上。

她不自在地朝邊上挪了挪位置。

“我要去工作了。”她低下頭，碎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嗯……”方向南沉默了兩秒。

他抬高手，修長的手指扣住那個惱人的鎖釦，輕輕一撥，玻璃移門無聲地滑開一條縫。

林曉妍迅速跑進走廊，一晃眼的工夫，已經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

“喀嗒。”

是打火機清脆的聲音。那聲音在空曠的露台上顯得格外孤單。

方向南慢慢點上一支菸，橘紅色的火光在夜色裡亮了一下，他吸了一口，煙霧從他唇間緩緩溢位，又被夜風吹散。

遠處城市的燈火連成一片模糊的光河，頭頂的天空很高很遠，有一架夜航的飛機緩緩閃著紅光，無聲地滑向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