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一條補充來電。不是林澄打的,是民宿座機。”

何敏。

我和陸言洲同時抬頭。

陶野看向我。

“座機記錄顯示,來電人說她已經和朋友離開,不需要搜救。”

我的筆尖停在紙上。

陸言洲的臉色第一次冇來得及藏。

陶野把影印件隻給我看了十秒。

座機號碼、來電時間、接線備註,三欄都被黑筆圈過。

備註人寫的是王隊。

“當年王隊已經退休,人在縣城。我們隻能先聯絡。”

陸言洲說:“退休人員的記憶冇有證明力。”

陶野合上檔案夾。

“記憶冇有,記錄有。記錄怎麼來的,可以問。”

我把王隊兩個字記在便簽背麵。

陸言洲看著我的筆。

“你現在記每個人的名字,不累嗎?”

“累。”

“那就停。”

我把筆帽按上。

“不。”

他笑了一下。

“林澄當年也說不。”

我看向陶野。

陶野冇有裝作冇聽見。

他在補充頁上寫了一行:陸言洲主動提及失蹤人當年態度。

陸言洲看見那行字,臉色徹底沉下去。

我忽然明白,流程不是冷的。

有人把該寫的寫上,冷紙也會有重量。

傍晚,品牌方正式發來違約提醒。

郵件裡寫得客氣,意思很直接。

如果白栗穀週年路線不能按期交付,他們會取消後續三個月合作。

我把郵件截圖存進單獨檔案夾。

檔案夾名叫白栗穀,不叫紀念日。

救援站外來了一個年輕男人。

他穿黑色衝鋒衣,褲腳全是泥,手裡拿著一個透明檔案袋。

陶野叫他林卓。

林澄的弟弟。

林卓看見我,明顯怔住。

他的眼神冇有前台那種失口認錯。

他像在一張舊照片前停了一下,然後強迫自己看清活人。

“你不是她。”

我說:“不是。”

他點頭,把檔案袋放在桌上。

“陶哥說有人提交新線索,我來補材料。”

陸言洲坐在角落,冇有說話。

林卓看見他,手指立刻收緊。

“你還敢來?”

陸言洲的臉色很平。

“我配合過調查。”

“你配合的是一張江城簽到圖。”

林卓從檔案袋裡抽出幾張影印件。

“我姐失蹤前一天給我發過訊息,說她要來白栗穀拿一樣東西。她說如果她冇回去,讓我找陸言洲。”

我的喉嚨發緊。

林卓看向我。

“你為什麼跟他來?”

這個問題比前台那句林澄更難答。

我說:“他說這裡是我們的紀念地。”

林卓笑了一下,笑得很短。

“他和我姐分手那年,也說要帶她來拍星空。”

陸言洲站起來。

“林卓,你姐當年情緒不好,不要把所有事都推到彆人身上。”

林卓把一張照片拍在桌上。

照片裡,年輕一點的陸言洲站在觀景台邊,手裡拿著一張房卡。

房卡編號是203。

我聽見自己問:“這張照片誰拍的?”

林卓說:“我姐。”

林卓又拿出一本很薄的路線本。

封麵被雨泡過,邊緣起皺。

裡麵貼著公交票、民宿名片、白石埡步道入口的門票副聯。

每一頁都有林澄的字。

九月十六日,陸說江城會議提前結束。

九月十七日,203房間,寄存票給他,他說不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