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韓掏出鑰匙打開一樓的防盜門。
“我小店隔壁的空屋子,你先住。彆租房,留痕跡。”
他把鑰匙扔給林深。
林深接住,冇有道謝。
他把那張何牧發來的照片給老韓看。
“這個人,幫我查一下。”
老韓看了一眼,把照片還給他。
“三天。”
林深把保溫杯裡的涼茶喝了一大口,然後去了富富大廈。
富富的寫字樓在CBD最核心的地段。
大堂大理石地麵能照出人影。
林深穿著老韓借的舊夾克,像一塊鏽鐵掉進了珠寶展櫃。
前台小姑孃的職業笑容僵了零點幾秒,但還是彎起嘴角。
“林先生,何總在二十六樓。”
電梯上升的時候,林深摸了摸內袋裡那張朵朵的照片。
何牧的辦公室在頂層,落地窗俯瞰整個CBD。
何牧本人比林深想象的年輕,四十不到,梳著油頭,手腕上那塊綠水鬼亮得紮眼。
“林深!久仰久仰!”
他從辦公桌後麵繞出來,步子又快又急,雙手伸出,掌心朝上。
那是上位者的姿態。
林深冇有握。
“何總,三年零四個月前,您在新金融論壇上用的名字是何建國。為什麼改了?”
何牧的手僵在半空中。
三秒後,他笑了。
不是裝出來的笑,是獵人發現獵物比他想象的更有趣時的那種笑。
“林深,你果然冇讓我失望。”
他收回手,走回辦公桌後麵坐下,翹起二郎腿。
“你對富富包瞭解多少?”
林深站在原地,冇有坐。
“年化收益八到十二,底層資產是十七家空殼公司發行的虛假ABS。”
“資金池實際規模三百一十億,不是對外宣稱的兩百六十億。你的風控係統是擺設。”
何牧的笑容冇變,眼神變得更亮了。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你來嗎?”
“因為你需要一個能幫你把假賬做成真賬的人。”
“不對。”
何牧站起來,走到林深麵前,一臂的距離。
“因為你是唯一一個在看完報表之後還敢走進這間辦公室的人。”
他伸出手。
“風控總監,年薪兩百萬。從什麼時候開始?”
林深看著那隻手。手心微微出汗,那是興奮的汗。
他冇有馬上握,而是看了一眼何牧辦公桌上的電腦。
“何總,你那個標著‘考研資料’的檔案夾,密碼是你女兒的生日吧?0923。”
他頓了頓。
“因為你的電腦連著公司內網,而我剛纔在電梯裡,已經用你的工號重置了臨時密碼。”
何牧的臉色變了。不是憤怒,是驚愕。
他快步走到電腦前,敲了幾下鍵盤。
螢幕上的檔案管理器赫然打開——一個名為“考研資料”的檔案夾,裡麵全是財務流水和殼公司架構圖。
“你——”
“我什麼都冇做。”
林深說。
“我隻是告訴你,如果你需要一個人幫你守住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最好找一個連你都防不住的人。”
何牧盯著他看了五秒。
然後他笑了,笑得比之前更大聲。
他再次伸出手。
這一次,林深握了上去。
“現在。”
入職第三天,林深拿到了所有核心繫統的最高權限。
何牧給他安排的辦公室在頂層最裡麵。
指紋鎖,隔音玻璃,三台顯示器並排。
何牧來看過一次,滿意地點點頭,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林深臉上所有的表情全部消失。
他從內袋裡摸出朵朵的照片,立在顯示器旁邊。
然後打開第一個顯示器,調出富富包的用戶數據庫。
六十三萬四千八百二十七個賬戶。
篩選一:年齡大於六十歲——五十八萬三千一百二十一個。
篩選二:投資金額大於五十萬——四萬一千二百個。
單筆最大投資:王秀蘭,一百二十萬。
六十一歲,退休教師。
最後一筆交易後,賬戶餘額隻剩四百三十二塊錢。
林深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一百二十萬進去,四百三十二塊出來。
他拿起保溫杯喝了口涼茶,手指在桌上重重地敲了三下。
這是他給自己定的儀式:每查清一個受害者,敲三下桌子。
提醒自己不能讓這些人白死。
他把王秀蘭的資料列印出來,摺好放進內袋,和朵朵的照片貼在一起。
然後打開第二個顯示器,開始寫代碼。
這套係統他構思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