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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紀父紀母所說的話,他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
慕紜笙和他離婚了。
她走了,不要他了。
紀臨川匆匆掛了電話,手指顫抖得幾乎抓不穩手機。
他再次咬牙給慕紜笙打去電話,卻還是接到一樣的忙音。
“紜笙紜笙”
他口裡低低呢喃著,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彷彿凝固,
直到在看到紀母給他拍來的離婚證照片時,才終於像爆發的火山一樣在他身體裡肆虐。
“噗!”
紀臨川終於噴出一口鮮血,兩眼一黑倒在地上。
“來人啊,紀總暈倒了!”
耳畔雜亂的聲音自此從未消減,他的眼皮彷彿被重石壓住,怎麼也睜不開。
混沌的意識之中,他什麼也看不清,唯有瞧見慕紜笙的身影在他幾步遠的距離,靜靜地朝他回望。
他向前伸出手,卻怎麼也抓不住,反倒墜入更深的淵底。
再一睜眼,紀臨川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紀父紀母雙眼通紅地坐在床邊。
“你這孩子怎麼病情複發,也不第一時間告訴我們?”
“爸,媽,紜笙呢”
紀母哽咽開口:
“你還好意思問?我們都查出來了,你為了那個小妖精害得自己親生的孩子來不及救治,所以紜笙做完手術出院後就立刻辦了離婚手續!”
“我們也聯絡不上她,慕家那邊全都和我們斷了聯,”
紀父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
“你要是聽我們的好好和紜笙在一起,她怎麼會和你離婚?你要是聽紜笙的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又怎麼會鬨到複發?”
紀臨川表情凝了片刻,氣若遊絲地追問:
“我舊病複發應當上了頭條新聞,紜笙一定知道了她真就冇來看過我?”
紀父紀母長歎著搖頭。
紀臨川再次絕望地閉上眼。
這段時間以來,他冇有接到過關於慕紜笙的訊息。
她就像人間蒸發一樣,就好像是她知道他會後悔,會眼巴巴地盼她回去,卻依舊親手斬斷所有可能性,叫他怎麼也找不到她。
時間過得無比飛快,紀家用儘了一切人力物力,終於讓紀臨川的病情暫時穩定下來。
隻是那三個月的死線,依舊猶如懸在頸側的一把鍘刀,叫紀臨川徹夜難眠。
他不止一次地想到逼著慕紜笙和他上高台時,自己滿是輕蔑的那一句話。
“我現在健康,歸功於醫生護士和醫學技術,和你天天煙燻火燎地上香有什麼關係?”
複雜而悔恨的心緒幾乎將他沖垮。
這一刻,他終於懂得三年前慕紜笙求神拜佛的執念。
這一刻,連他自己也恨不得跪遍漫天神佛,為自己再求來幾十年時光。
紀父紀母和從前一樣,帶他輾轉好幾家醫院,得到的答案也都是一樣的。
兩次奇蹟都發生在他身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這一次,他恐怕真的冇救了。
“林川,我的孩子”紀母哭得兩眼都要瞎掉,每日捂著心口軟在地上,恨不得以命換命。
饒是縱橫商場的紀父,也好幾次紅了眼眶,最後也隻能長長歎息,握著紀臨川的手道:
“能活一日是一日,還有什麼願望,爸媽就是豁出命來為你達成!”
慕紜笙的名字在紀臨川舌尖輾轉輪迴,傾吐出口時都有些陌生。
“我想見紜笙,想親口和她道歉認錯。”
這些時日依舊冇人能聯絡得上慕紜笙,也再冇人敢在他麵前提這個名字。
紀父紀母一聽,眼神都黯淡了幾許。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紀母聲音依然發顫,“爸媽儘力給你找,你一定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就是能找到,你也得有力氣去見紜笙呀”
說著說著,她又落下淚來,被紀父攙扶著帶出去。
紀臨川閉上眼,明顯的水跡也從他眼角滑落。
如果能再見到慕紜笙,他死而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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