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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宴會廳,水晶吊燈折射著炫目的光。
很快,十幾桌來賓全都坐滿了。
然而,來的卻全都是林淺夏從鄉下趕來的親戚。
為了炫耀林淺夏嫁入豪門,他爸媽幾乎把整個村都叫來了。
他們穿著土氣的衣服,臉上帶著好奇與侷促,東張西望,不時發出嘖嘖的讚歎聲。
“哎呀,淺夏真是有出息!瞧瞧這排場,這氣派!”
“就是就是,當小三怎麼了!還不是把那瘋女人擠下去!我們淺夏以後就是司太太了!”
“她孃家人這回可算能抬起頭做人了,找了個這麼有錢的女婿!”
他們交談的聲音並不小,帶著鄉音和毫不掩飾的羨慕。
穿著昂貴定製婚紗、妝容精緻的林淺夏,站在紅毯儘頭,聽著這些議論,心裡非但不覺得羞恥,反而升起一種扭曲的驕傲和滿足。
是啊,她等了三年,伏低做小,忍受著情婦的身份,終於等到了今天。
雖然暫時不能領證,但這場盛大的婚禮,足以向所有人宣告她的勝利。
她臉上掛著矜持而得體的微笑,目光掃過那些冇見過世麵的親戚,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等婚禮結束,如何名正言順地讓司承光離婚,然後跟她領證。
司承光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裡,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禮服,指尖夾著一支點燃的煙,煙霧裊裊上升,模糊了他冇什麼表情的臉。
他的目光冰冷地掠過那些粗鄙吵鬨的來賓,最後落在林淺夏那張寫滿得意和野心的臉上。
心裡隻剩下陣陣反胃和荒謬。
這就是他過去三年捧在手心裡的“情婦”?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林淺夏的時候。
她剛大學畢業,家境貧寒,在酒桌上被客戶灌酒,驚慌失措,眼淚汪汪的樣子,像隻受驚的小鹿。
那雙帶著淚光、怯生生望過來的眼睛,有那麼一瞬間,讓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同樣無助又倔強的陸聽聽。
也許就是因為那一瞬間的聯想,他才動了惻隱之心,把她招進公司,給了她一份工作。
後來呢?
是林淺夏一次次藉著彙報工作的機會接近他,向他訴說家裡的重男輕女,訴說父母如何想把她“賣”掉換彩禮。
她的遭遇,和陸聽聽的過去那麼相似。
他看著她,彷彿看到了另一個需要被拯救的“陸聽聽”。
所以他給了她更多照顧,更多資源。
或許就是從那時開始,一切都變了味。
林淺夏的單純怯懦漸漸褪去,變成了小心翼翼的試探,然後是楚楚可憐的依賴,最後是帶著算計的討好和索取。
他沉溺在這種被需要、被仰望的感覺裡,彷彿自己還是當年那個能拯救愛人的英雄。
他給了她房子、車子、珠寶,給了她本屬於陸聽聽的一切。
他甚至開始挑剔陸聽聽的“不溫柔”、“善妒”、“歇斯底裡”,拿她和小意溫存的林淺夏做對比。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至極。
他拿一個處心積慮往上爬的情婦,去和他曾經用生命去愛的女人比較?
曾經的自己,真是被豬油蒙了心,瞎了眼。
或許林淺夏本性就是如此,隻是最初偽裝得好。
又或許,是他的縱容和偏愛,一步步把她變成了現在這副貪婪虛榮的模樣。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為了這樣一個女人,把他最珍貴的陸聽聽,傷得體無完膚。
司承光掐滅了煙,看著台上那個自以為人生即將到達巔峰的女人,抬步,朝她走去。
司承光走上台,從主持人手裡接過話筒。
“感謝各位今天來參加林淺夏小姐的林淺夏,林小姐年輕漂亮,床上功夫一流,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很快就要做母親了。”
台下立刻響起一陣起鬨和恭喜聲。
“所以......”司承光提高了音量,壓下了台下的雜音,“今天我就是想為她,以及她肚子裡的孩子,挑選一位合適的丈夫和爸爸。”
與此同時,台上的大螢幕上展示出了林淺夏和李澤的床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