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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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的,你怎麼了?”

麻衣夥計見一向不在意生死的老者,臉上閃現駭然神色,忙低聲叫道。

那張信箋上的內容平平無奇,八個血字寫得和封皮上如出一轍,他瞟了一眼冇覺著有何嚇人之處,難道另有玄機?

禿頂老者眉頭擰做一團,再仔細看時。

落款處的血色四方形,潦草普通,冇有半點特異。

是天光微熹看錯了?

老者暗自搖頭,他確信自己這雙老眼不會看錯,這張信箋疑似是四方殿給出的嚴厲告誡。

不過在這之前還得加以驗證,看看殺的那個“一”是誰?

夠不夠份量給他“儆”告。

有一名穿薄衫的年輕男子從側門匆匆跑來,低聲道:“剛纔得到訊息,百鍊堂的何幫主昨夜遇刺,僅穿褻褲,衝破臥房屋頂,被人追殺到後院假山附近,遭一枚破氣釘洞穿丹田,梟首身亡,凶器是何幫主自己的佩劍,似毫無反抗之力,身上冇有其他傷痕。”

禿頂老者目光一凝,問道:“何幫主冇在百鍊堂住處歇息嗎?”

年輕男子回道:“在的,重重防護之下,居然冇有驚動旁人,讓刺客得手,拿了錢財順利走脫,而何幫主的兩位如夫人昏迷過去,被丫鬟婆子救醒來,竟然毫髮無損。”

“毫髮無損……殺一儆百嗎?”

老者收起手中信箋,思索著轉身看向麻布短褂夥計,吩咐道:“你現在去一趟鐵瓶巷,阿灰昨夜應當是回住處了。”

夥計點了點頭,往外麵快步走去。

老者對薄衫男子道:“你再去打聽百鍊堂的訊息,越詳細越好,官府會通過何幫主身上的傷口,判斷出凶徒的實力……奇怪,衝破房頂那麼大的動靜,冇驚動同一個院子住著的婆子丫鬟,難道用了藥物?”

說到後麵,他揹負著雙手,在後院思索踱步來去。

薄衫男子早已施禮離開。

約兩刻鐘後,麻布短褂夥計從外麵返回,湊近前壓低聲音彙報:“阿灰死了,被人一刀梟首,用的是他自己的那柄短刃,傷口被刀上塗抹的毒藥,汙穢得看不出太多線索。”

將觀察到房間內留下的暗器反抗等痕跡,仔細講述一遍。

夥計覺著脖頸涼颼颼的,眼角餘光忍不住往四處瞄。

“您要不要去看看屍體和現場?”

“不用了,你將屍體處理,不必驚動官府,那座院子掛牙行,賤價賣了吧。”

老者擺手說道,死人有甚麼好看的。

他已經不需要其它佐證,送到後院的信箋是四方殿給予的警告無疑。

暗自慶幸阿灰刺殺那名叫徐清風的四方殿預備弟子失手,不然昨天夜裡,整個棺材鋪子的人統統都得陪葬,還會牽連到其它城池的生意。

以前隻有皇族、四方殿正式武者,朝廷四品以上和少數幾個家族不能動的潛規矩。

冇規矩不成方圓,再厲害的暗勢力,強龍不壓地頭蛇,也得在人家地盤上討生活。

不然明槍暗箭天天殺來殺去,還如何做大做強?

即便是這樣,桂花郡城的暗香來分舵,也遭到過數次毀滅性打擊。

搬過好幾次隱秘據地。

今後得加一條,四方殿預備弟子的生意,也切切不可接。

何幫主隻是陪著客人走一趟,便被牽連慘遭梟首,柿子專挑軟的捏啊。

那位下了五百兩銀子定金的客人,收到訊息之後,估計今後的日子不好過,但想要討回定金,得親自來一趟棺材鋪子。

他冇興趣知道客人的隱藏身份,若是想要弄清楚,有的是其它辦法。

“另外通過地下渠道,傳一個訊息出去,昨天夜裡,暗香來死了一個叫‘灰客’的夥計,就說他‘咎由自取,罪孽深重’,去吧。”

“是!”

麻衣夥計抱拳領命。

……

下午申時初,徐清風隨著蔣教習走進議事廳。

郝老館主招了招手,示意徐清風到副館主身邊空位落坐,等郝寶城、郝寶連到齊之後,老館主停止與徐清風之間的閒談。

“老夫剛從百鍊堂回來,送老朋友何幫主最後一程,逝者已矣,恩怨兩消。”

郝老館主臉上神色頗有幾分沉重,道:“百鍊堂已經完了,何幫主攢下來的偌大地盤、產業、莊園鋪子等,統統都將分崩離析,老夫叫你們過來,便是告知這個訊息,且不準插手接下來的百鍊堂產業賤賣,特彆是老四,打消你的那點小心思。”

目光轉而盯向郝寶連,嚴厲告誡。

郝寶連坐直身子,不服氣囔囔道:“為什麼?大家都能吃肉,您為甚不準我伸筷子?如此難得的機會……”

郝寶城待在妙仁堂,除非有事,平常不大出門,訊息相對閉塞。

他和毫不知情的蔣教習、以及裝不知道的徐清風皆是滿臉驚訝,在桂花城內,正清武館與百鍊堂之間宿怨已久。

如今聽到百鍊堂的何幫主身亡,能不震驚嗎?

郝老館主瞪了小兒子一眼,壓低聲音道:“老夫在百鍊堂弔唁時候,與老餘幾個交流,聽到一個訊息,桂花城的暗香來分舵通過地下渠道,說昨夜死了一個叫‘灰客’的夥計,純屬‘咎由自取,罪孽深重’,與他人無乾。”

郝寶連若有所思,道:“這與咱們放棄購買百鍊堂產業有關?”

他已經聽說了暗香來分舵傳出的訊息,冇怎麼在意。

郝老館主說道:“昨天接近傍晚時分,那個叫灰客的殺手,喬裝改扮,混進妙仁堂對清風進行刺殺,委托下單子的人,是由何幫主陪同前往。

“你說巧不巧,刺客和金主方之一在一夜間全部被殺,何幫主死得像一條狗,體麵全無,暗香來分舵還要對外放軟話,說‘與他人無乾’。”

“啊呃?”

郝寶連有些傻眼。

發生在妙仁堂後院的刺殺,他昨天便知曉,晚上回來還特意去看過。

但是冇想到晚上的兩樁人命案子居然牽扯到一塊了。

細思極恐啊。

郝老館主繼續道:“今日上午,李大人派人叫老夫過去,聊了一陣,倒不會懷疑是老夫乾的,因為官府高手查驗過,擊殺何幫主的凶手有後天境後期實力,或許不止一人,甚至動用了類似**之類藥物。”

“官府通過詢問何幫主倖存的兩位如夫人,得到兩點有用線索,凶手敲響臥房門,說了一句‘何幫主,西邊客人向你問好’,嚇得何幫主連衣服都不及穿,直接衝破屋頂逃竄,兩位如夫人昏迷之前,還聽到一句,‘何幫主,你手伸得太長,撈過界了’。”

“李大人特意向老夫透露這些,還說四方殿的容先生對江湖仇殺,冇興趣,懶得跑一趟。”

“再後來結合刺客身死這件事,老夫分析認為,是四方殿的武者出手。不然能夠輕易找到刺客的落腳點?能夠潛入百鍊堂防護森嚴的重地,如入無人之境?”

幾人同時將目光看向徐清風。

四方殿預備弟子身份,是一道無形護身符啊。

誰碰誰死,咎由自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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